男兒流血不流淚,只要是沒死,就算凌遲之痛,那也忍得。
賀長離大概也是這麼想的,只見他生生被疼醒,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落入脖子裡,方才還發冷的身子,此刻已是大汗淋漓,他仍不肯發出呻/吟,死死咬著下唇,下唇被咬出一片血印。
蕭千辭心尖像被人掐了下,又酸又疼。她把手伸到賀長離嘴下,“你別忍著了,咬我吧。”
賀長離一怔,抬頭朝她看了一眼,勉強露出一個微不可查的笑,他反手握住了蕭千辭,聲音輕輕,“我不疼。”
“就知道你對她下不了口。”霍律伊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,作勢把手臂往賀長離嘴下一遞,客套道:“來,咬我吧。”
賀長離幽藍色的眼眸似蒙了一層灰,轉頭在那壯如牛的糙漢身上掃了一眼。正好一股錐心的疼痛從後背蔓延而上,他一張口,毫不留情地咬在霍律伊胳膊上。
“我操!你他娘的真咬?!”霍律伊疼得嗷嗷叫,抬手一個手刀劈向賀長離後頸,他悶聲倒了下去,徹底安靜了。
“你幹什麼!”蕭千辭猛地推開霍律伊,急忙去探賀長離的呼吸。還好,還好霍律伊這廝知道分寸,沒真的劈死他。
霍律伊被推到一邊,索性爬起來去摸哪袋牧人留下的酒囊,他剛拆了口,就聽見蕭千辭陰惻惻的說,“這荒郊野外的東西你也敢喝,不怕有毒?”
霍律伊臉色一僵,繼而他訕訕一笑,“誰會刻意藏毒在這兒啊,你多心了。”他拆開饢口剛要往嘴裡倒,又聽那丫頭說,“即使沒毒,放這兒也不知放了多久,沒準一些髒東西飛進去,化在酒里了。”
霍律伊幾經掙扎,最終認命的放下酒囊。他盯著蕭千辭涼涼的說,“我發現你們中原人真的很令人討厭,一件小事也能戳幾百個心眼。”
賀長離昏迷不醒,蕭千辭雖然著急卻也沒有其他法子,只好乾耗著。聽了他這句話,察覺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,她反問道,“你為什麼那麼討厭大梁?”
從他們認識的那一刻起,霍律伊雖未表現出多麼的討厭她,卻也不見得多麼的待見她。他嫌棄她嬌弱,嫌棄她矯情。這種嫌棄,不像是對她本人的嫌棄,更像是對某個特定人群的嫌棄,比如——大梁的貴族們。
霍律伊此刻有點不悅,冷笑一聲反問,“若是你在異鄉羈旅五年,受盡困辱,你會不會厭惡?”
蕭千辭忽然記起,霍律伊早年曾在大梁為質,也就是那個時候,他和賀長離結識成朋友的。
“那個時候誰跟他是朋友!”霍律伊不屑嗤笑,“那時候月氏跟匈奴剛打了一仗,匈奴敗了,我整天看他不順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