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笑什麼?”
“那你又笑什麼?”
兩人相顧無言,各自好笑。
火苗躥得老高,一時寂靜得只聽見柴火噼里啪啦炸開的聲音。
蕭千辭被關了一天,又奔波了半宿,見賀長離有些精神,腦海里緊繃的那根弦立刻鬆懈,身體的疲倦感就涌了上來。她在賀長離身邊的乾草堆里蜷身躺著,背對著他。
賀長離嗤笑,“嘁,幹嘛這麼防著我,就算我現在想幹什麼,也有心無力啊。”
蕭千辭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她倦意一上來,很快昏昏睡去,倒是賀長離睡不著了。剛才說笑轉移了注意力倒還好,這會兒疼痛一陣接一陣,倒是折磨得很。
他勉力支起精神抵抗,等到疼痛折磨得麻木,已經過了一兩個時辰,他才趴下淺眠。
睡也睡不安穩,賀長離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。
他夢見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時光,那天他闖進宮裡,他的眼睛受傷了,但還看得見,這回,聲脆如鈴的小女孩變成了蕭千辭的模樣。
然後他被人蒙住了雙眼,視線再一轉,蕭千辭已經從小女孩抽長成了大姑娘。她穿著火紅的嫁衣,站在他的面前,眼含淚珠卻一言不發。
他想去執她的手,可自己一伸手還是孩童的樣子,蕭千辭被人攬著肩走了,他拼命跑,卻怎麼也跟不上那兩個大人。
那個攬著蕭千辭的高大影子似乎察覺到他,轉過來朝他一推,他翻了幾個跟斗,被推出很遠,再也抓不到蕭千辭。
賀長離心裡一急,突然一陣失墜感,他猛地掙醒。
醒來一看還在狹小的洞穴里,鬆了口氣,還沒等他這口氣松下來,就見火光映著石壁上人影一閃,他徹底警醒,喝問:“誰?”
動靜過大,蕭千辭也被驚醒了,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來,手臂下意識的遮擋住身後受重傷的賀長離,問道:“怎麼了,是霍律伊回來了嗎?”
賀長離沒說話,盯著洞口綽約的人影。那人影頓了頓,竟真的走進山洞裡,這回步履很沉,沒再施展輕功。
他背著光,又是一身湛青衣裳,裡面二人不太瞧得見他的模樣。來人試探開口,“千辭?”
蕭千辭愣了一瞬,然後她突然醒過來一樣,高興地撲了過去,像乳燕投林一樣撲到那人懷裡,蹭了又蹭,“雲修哥哥,你怎麼來了?太好了!”
賀長離瞧著這一幕,眼睛微微眯起。蕭千辭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,倒是那叫‘雲修’的男子僵了一陣,任由髒兮兮的蕭千辭在懷裡蹭來蹭去,然後寵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