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傷還未痊癒,昏黃的燈光下臉色略顯蒼白。蕭千辭又想起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,不免心軟了一分,將漿果推了過去,“好吧,允許你嘗幾個。”
賀長離抱著他的瓷盅,心氣極高目不斜視:“謝謝,我現在不想吃了。”
“你!”蕭千辭氣急,偏又拿他沒招,只好一跺腳轉身背對著他。
兩人一晌無言,過了一會兒,身後傳來了一點動靜。賀長離捂在手裡的茶冷了,他便想起身去倒掉。
他這一動,蕭千辭忽然醒了一般,手掌往桌案上一拍,將他拍回座位。
賀長離背抵著粗糲的桌角,傷口處隱隱泛疼。他凝眸,眼神從她圈著的手臂,緩緩迎上她的眼神。小丫頭氣鼓鼓,臂彎將他困在方寸間,氣勢凌人。
她下巴一抬,“你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嗎?”
沒有旁人在場,她的一腔氣勢都像是小孩子鬧脾氣。賀長離彎了彎嘴角,“解釋什麼?”
“解釋你那天……”蕭千辭急了,指著自己的嘴,“你那樣那樣對我啊!”
賀長離歪頭看她,好整以暇,“我哪樣哪樣對你?”
“你!”蕭千辭怎麼也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,她惱火,朝賀長離肩膀上推了一下。背後桌角磕到他的傷口,賀長離眉頭緊蹙。
蕭千辭背對著他,她低下頭,過了好久才悶悶的問:“賀長離,你是不是見著個女孩子就這麼對她?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跟男人……”
第一次跟男人親吻,第一次患得患失茫然不知所措,第一次為一個人喜怒無常。不像小時候丟了心愛的東西,而是整顆心,都找不到了。
帳內一時陷入寂靜,悄無聲息。爐上煮的茶水沸了,咕嚕咕嚕直冒白煙兒。
少女突如其來的剖白,像最鋒利的匕首,毫無後路的剖開了男人嬉皮笑臉的偽裝,直達真心。
“那也是我第一次。”
突兀的一句話,令蕭千辭怔然回頭。
“第一次情難自禁親吻女孩子,第一次,不計生死為人擋箭……”賀長離自嘲一笑,試探著去牽她的手,“第一次,對一個人動心。”
他的手冰涼,像月夜下冰冷的北漠,吹不進江南溫柔的春風。
蕭千辭下意識猛地縮回。
賀長離低頭看向自己伸在半空的手,說不出什麼滋味,似是驚愕又恍若惋惜。
“這樣也好。”他心想,繼而自嘲一笑。那纖細的身影立在他身前,輕微顫了下,縮了縮手指。
“對不起,從前都是我唐突無禮。”賀長離望著她的背影,語氣似乎十分輕飄:“今後你回大梁,就把我忘了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