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蕭韻‘已死’,大梁使臣隊再也沒有停留在月氏的藉口,於是劉延便和他的徒弟跟隨蕭啟他們一起回了玉門關。
“公主,這裡風大,咱們下去吧。”大宗師勸她。
他已雙鬢花白,因為年紀大了的緣故,裹著一身厚厚的狐裘,活脫脫一個小老頭。
其實他在大梁時,是個仙風道骨的道長,頗有幾分不染世俗塵埃的意味,只是不知道他主持使臣隊,捲入這場風波中做什麼。
哦,不是他樂意的,是她那父皇指派他來替蕭韻固寵,離間月氏諸王子,也擔當了最後賜死蕭韻的重任。
雪越下越大,漸漸如鵝毛般,吹起風簾陣陣。
蕭千辭忽然笑了下,笑聲輕得幾不可聞,“你說,他們是不是都得感謝我。”
“什麼?”大宗師一驚。
“蕭韻因為我擺脫了父皇的賜死,蕭啟和蘇雲修本來是打算接我回去,卻聯手造成了西域紛亂的局面,解決了父皇心頭煩惱,而他——因為我坐穩了王位。”
蕭千辭露出一個淒涼的笑,“可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啊。”
她眼眶含淚,聲音哽咽:“不過是因為我受父皇寵愛,我是大梁的金靈公主,就可以作為一個權柄隨意利用麼?”
“我是大梁公主,我是皇帝的女兒……”蕭千辭看向他,眼中的淚無聲落下,“可他們,有把我當成千辭看待嗎?僅僅把我當成一個名叫千辭的小姑娘看待嗎?”
“哥哥、姐姐,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……都是衝著那個頭銜下的權力,而我,只是那金光閃閃下的一具軀殼。”
她最後望了一眼北方,淒聲道:“其實,無人在意我。”
無人在意這個方才十七的女孩的敏感,無人在意她被利用來利用去的心情。
大宗師望著她單薄下樓的背影,直到漸漸消失在眼帘里,心裡無來由的升起一股心疼。
她變了,從來時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小孩,到如今看盡人心遍體鱗傷。
她長大了,不再是曾經刁蠻任性的公主,可這長大的代價,是如此沉重。
角樓處風雪呼號,密密麻麻的雪遮蓋了所有人的視線,北方,黃沙大漠,藍城,月氏……都沒入一片蒼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