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今兒個天冷了,最適合喝杏花酒啦。什麼昨兒個的鳳仙花汁兒不地道,染出來的指甲顏色都不好看啊。又說在哪哪兒看見了一片梨花林子,若是開花了,定是很好看。
衛二郎本來是想要收集孤本,怕錯過了,每一日送過來的食盒都要自個兒親自翻看。可到了後來,比起孤本的殘頁,他竟然更期待那些寫著零零碎碎日常的信紙來。
也不知是不是這一個多月來養成的習慣,乍然沒收到信紙,衛二郎的心裡,竟是有點兒空落落的。不知怎的,就走到了這香蘭食肆來了。
衛二郎一問起話兒來,重華心裡頭就是一樂,曉得這位不動如山的君子,終於是有了動搖。哼,習慣可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,有了期待,自然,就會放在心上了呀。
重華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,微微撅起嘴兒。「唉,這兩天生病了呀,總是頭疼。手也提不起勁兒來,字寫的都醜死了…」重華後半句話兒,聲兒講得低低的,仿佛就是少女自顧自地懊惱。
原來,她是因為怕字寫的難看,所以才沒有繼續送。還以為…還以為是她只是一時興起,厭倦了才會停下。
如果重華能曉得衛二郎心裡頭想些什麼。一定會同他說,少年,其實你之前想得一點也沒差!
可衛二郎自個兒覺得好端端懷疑了人家,心中有愧,面對著重華,也多了幾分的柔軟。用筷子夾起一片兒羊肉片兒,默默地放入了鴛鴦鍋的紅湯中。
上回一塊兒吃飯的時候,這位郎君,可是半點兒的辣都沒曾沾呢。這羊肉下了紅湯給誰吃,可不就是一清二楚嘛。
看見郎君上了鉤的重華,笑得一對兒眼兒都彎了,也不動筷子,笑意盈盈地瞅著衛二郎看。「恩,你也多吃點兒~」
臉色羞紅的小郎君,可是比暖鍋里的羊肉,好吃多了呢。秀色可餐,這一頓暖鍋吃下來,重華吃得不知道有多暢快。
可心不在焉的下場,就是一下兒沒抽過神兒來,就給嗆住了。熱辣辣的紅油順著喉管進去,嗆得重華不知道多難受。
「咳咳…」咳個不停的重華,眼淚星子都要出來了。衛二郎慌忙夾起邊兒上的一塊兒瓜果遞了過去。牙白的玉筷子上,夾著一塊兒青色的瓜果,好看極了。看著舉著筷子的那隻手,重華這個不知羞恥的小丫頭喲,又有壞主意了。
軟乎乎的一隻手兒,抓在衛二郎的手腕上,露出了貝齒,輕輕咬住了那片兒瓜果。被暖鍋燙紅的唇兒,吮吸著筷子,將瓜果滲出的每一滴汁液,都給吮吸得乾乾淨淨。
「好甜~」重華吞下了瓜果,將口中的辣意壓下。擦擦眼角沁出的淚珠子,故意垂下眸子,「我剛剛的樣子,是不是很不好看呀…」
方才吃暖鍋的時候,還活力十足談笑風生呢,怎的一下兒便不高興了。衛二郎家裡頭的姐姐妹妹少,不曉得女郎難過了該怎麼哄。下意識地便搖搖頭,「長公主國色天香,好…好看的。」話兒一出說口,衛二郎便想要咬了舌頭,當著女郎的面兒誇人家好看,是不是有點兒太過輕浮了,這哪裡是個君子所做的事!
可重華才不會管你君子不君子的,聽到人家誇她好看,她就是高興。一下兒便轉憂為喜,夾了塊兒瓜果到衛二郎的碗裡,「好看就成,二郎你嘴巴這般甜,多吃塊兒瓜果便更好了。」
待得衛二郎舉著筷子將瓜果吃了,咱們這位壞心眼的姑娘,這才假裝驚呼出聲兒。「哎呀,二郎你的筷子,方才被我吃進去了呀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