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車簡便來到了山腳下,方準備往山上去呢,便見有個總角童子,頭頂斗笠身披蓑衣,立在山腳下砍柴。一見著重華一行人過來,放下手中的斧子,伸手攔住。
「女郎且慢,此山乃是扶山居士問道之所。我家居士不欲沾惹了紅塵事端,還請女郎自行回罷。」小小的男童,不過八/九歲的模樣,口齒伶俐進退得度。見著重華身後一幫身強力壯的部曲,絲毫不顯慌亂,真不愧是被深山靈氣所養成。
重華一笑,毫不吝嗇地對著小童行了一禮。「小師傅莫怪,我只是仰慕扶山居士的才學,想要同他探討學問罷了。」
重華本以為小童會再刁難兩句,少不得溫言軟語再說上幾回。哪曉得這小童想了想,竟是點點頭。「女郎若是想拜訪也無妨,只不過須得答應我三個條件。」
這小童年紀雖小,說起話來卻頭頭是道,看得重華不禁想笑。伸出手去與他擊掌。「好,君子一言,你什麼條件我都答允了便是。」
小童提出的條件也並不難,直說扶山居士生來喜好安靜,不喜人多。重華要是想要上山,後頭這些部曲不得上去,最多叫她帶著雉奴一塊兒前往。而是上山之路不可用馬車,不可用轎夫,只得靠著自個兒行走。三,若是重華半道而廢想要下山,那下一次便再也不要想上山去了。
重華想想並無難處,便留下身後的部曲,帶著雉奴一塊兒上山去了。可當重華跟著小童一塊兒上山的時候,這才明白,為何這小童方才答應得這般痛快了。
天耶,這看也看不到盡頭的山路,到底什麼時候,才能算有個完呢!「小師傅,這還有多久,才能到呢?」
「不過才行了三分之一罷了。」聽得這話兒,重華軟綿綿蓮藕似的腿兒,忍不住顫抖,要不是雉奴給摻著,怕是當下便要摔到地上出了丑。
小童身上還背著方才山下砍來的柴火,走了半天的道兒,絲毫不顯疲累。見著重華小臉兒都已經被嚇白了,出言便勸她下山去。「前途漫漫,女郎若是累了,大可在此停下,不必勉強。」
「是啊公主,要不咱回去吧。」跟著重華一塊兒享福的雉奴公公,也多少年沒這麼累過了。想到自個兒累得跟條狗似的,才爬了一半都沒有,雉奴公公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可重華一想到這一回頭,不但再也上不來,還得撐著麵條似的雙腿再走一遍山路,那是怎麼也不肯了。咬牙呀,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子,「小師傅前面帶路好了,不見到扶山居士,我是不會回去的!」
小師傅看著咬牙切齒的重華,不置可否,聳一聳肩膀,「隨你吧,等會兒莫要走丟了。」說罷,小師傅自個兒往前頭去了。
一個時辰後,重華終於到了扶山居士的見山廬。先不說那兩條灌了鉛恍若不是自個兒的雙腿,就連一身精心的打扮,都狼狽得不能見人了。重華在山下還想著青天白日的,這小童做什麼又戴斗笠又穿蓑衣的。等入了深山,才發現山裡頭霧氣極濃,沾了身的霧氣,就如同去雨里淋了一場回來一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