慌亂的女郎頭髮還沒梳好便匆忙往外走,到了門檻那兒,猛地見了個來人,一時不慎,竟被腳下的門檻給絆倒了。余孤鴻對於自個兒小妻子咋咋呼呼的性子,已然是有了了解,伸手一撩便將她抱住了。
「夫君,你沒走啊!」重華看著外面的日頭,還以為他早就要出門了。如今乍見余孤鴻,立馬便笑開了。
「走路小心些,我回來拿點東西。」余孤鴻戳了戳重華的腦門兒,真擔心他不在家,小妻子會怎麼樣胡鬧。「在家裡要好好聽母親的話,等我……」余孤鴻本想說,等他被察舉任了官,便不用她和母親這麼辛苦了。可他向來都不是一個空口許諾的人,話兒到了嘴邊,變成了一句,「等我這次旬休回來,再帶你出去玩。」
「夫君真好~」重華順著杆子往上爬,得意地在余孤鴻的臉頰上重重一吻,「下回我要看皮影戲,上次去集市,都沒來得及好好看呢。」
嬌嬌軟軟的人兒抱著她的脖子撒著嬌,就算是讓他上天捉月亮去,恐怕余孤鴻也會想方設法,更何況只是看個皮影戲。「好好好…」余孤鴻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被重華親過的地方,滿口答應。看著小妻子笑意盈盈,嘟著紅唇的模樣兒,想起她每回高興了,都會湊上來親他一口,余孤鴻免不了心中又有所期待。
只是……
那紅唇到了邊兒上,忽然又停住了。那一刻,余孤鴻眼中的失望,被重華抓了個正著。這個壞人兒噗嗤一笑,從余孤鴻的懷裡掙脫開來,「這回的親親先欠著,等你帶我去看了皮影戲再親你。」
「咳咳……」臉皮薄的余孤鴻顯然還沒適應重華的調戲,背過身去,丟下一句「我要出門額」,便匆匆離去。重華促狹地望著餘三郎的背影,忍不住笑開了,這個笨蛋啊,不是說了要回來拿東西的嗎,怎麼被她逗弄得連東西都忘了拿了。
……
離了家門的余孤鴻,出門在外又是謙謙君子的模樣。即便是坐在簡陋的牛車上,也絲毫不損他一身的氣度。青衫長袍,俊美如斯。
學堂的幾個學生過來進了他,紛紛行禮,「余夫子好。」
余孤鴻微微頷首,走進了學堂博士的屋子。裡頭,坐著個鬚髮皆白的老者,手邊兒香爐焚香,案几上還擺放著紙張。這人當年是清河崔氏一脈,族中從兩漢時便在長安洛陽的太學中,擔任祭酒一職。桃李遍天下,門生古今有,余孤鴻便是眼前老先生門下弟子之一。
當年衣冠南渡後,大鐸的皇室也曾請他出山任官,只可惜老先生對於偏安一隅的大鐸王朝,實在是沒什麼好印象。被請他當官的人弄得煩了,直接躲進深山老林中當個賞山玩水的居士。後來,才在山陰鄉紳三老的再三懇請下,出山教導子弟。
「博士。」余孤鴻對著老先生行了一禮,便靜靜地站在了一旁。老先生看也不看余孤鴻,說一句「你來了」,便垂頭繼續。待得手下的墨寶已成,這才抬眼。「說罷,可是前些日子我同你說的事兒,你想通了。」
余孤鴻淺笑,「知我者博士也,學生還未說出口,先生便已知學生來意。」
崔博士雖然自個兒不想當官,可對於座下的學生,卻從來不攔著。尤其是看見江南百姓生活不易後,更是心中沉悶。只是他亦知自己才學尚可,但為官卻不行,便將所有的希望,都放到了弟子身上,盼望他們能為官護住一方百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