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下,便坐著牛車來到了縣城裡,敲開了錢家的門,同錢父定下了協議。
其實,在沒有看見重華為他下跪之前,余孤鴻一直以為,這是錢家父女聯手上演的一場戲。為的,就是讓他從此對錢家,對重華感恩戴德。
余孤鴻雖只是個書生,卻也是個聰明人。即便心裡有再多的猜測,在面對錢家一家三口之時,還是將心中多有念頭通通壓下。
坐在門內的錢父應下了重華的要求,對著門外一招手,候著的余孤鴻便翩翩進了來。先是拉起了還跪在地上的重華,跟著便恭恭敬敬對著二老打招呼,「岳父,岳母。」
「夫君,你怎麼來了?」重華是真的莫名其妙,原本應該在學堂中的余孤鴻,怎的好端端來了錢家。莫不是知曉了錢父背後的動作,過來討個說法不成?
錢夫人見重華還傻愣愣地站在那兒,心裡頭暗罵女兒不機靈,少不得又得她幫襯兩下。忙一個眼刀橫過去,「說什麼糊塗話,三郎是我錢家的女婿,怎麼就不能來了。」說著,便客氣地叫余孤鴻坐下,「三郎未曾吃飯吧,過來一塊兒吃便好。也是下人不知道你要過來,準備都全是重華愛吃的,你要吃什麼,這便安排廚房幫你做去。」
這桌子上滿登登擺著菜盤,少說也有三十多盤,余孤鴻又哪裡會麻煩,忙擺手說不用。
這一餐飯,四人吃得都是食不知味。錢父錢夫人憂心著重華,余孤鴻心裡頭百轉千回想著錢家的算計,而重華,則是看著桌上的菜色止不住地發虛。
她一回娘家就大魚大肉,余孤鴻該不會誤會她是苦日子過不下去,故意回娘家來的吧。別啊,要真這麼想,她這麼多日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。
待得一頓飯吃完,四人都有鬆了一口氣兒的滋味。待得余孤鴻帶著重華回家的時候,重華一邊兒擦著被餘暉曬出的汗珠子,一邊兒拉了余孤鴻的衣袖,想要問他怎麼便讓她的老爹改口。可余孤鴻只說答應了錢父條件便住了口,任是重華再怎麼問也沒問出來。
自打從錢家回來以後,重華便覺得余孤鴻有些怪怪的,二人之間仿佛是隔了一道牆。重華原本想著明兒個再好好探探他到底為什麼生氣了,可沒想到到了晚上,余孤鴻便往她這潭平靜的池水裡,扔下了巨石,激起了驚天駭浪。
「我要去杭城赴任了,你若是不想要在家待著,去娘家住也可。」府衙清苦,這位大小姐從小便是享受金尊玉貴生活的人,若是帶過去了再鬧起脾氣來,反倒是不好。余孤鴻本以為這樣做,是如了大小姐的意,可沒想到半天沒得到回應,轉過身去的時候,看見的便是一雙淚眼。
「你要趕我回娘家……」這狼心狗肺的餘三郎,她不辭辛苦幫他掙來了當官的機會,轉眼便過河拆橋,將她這個糟糠妻給甩了。是不是就等著當了官,好與他的青梅竹馬花前月下你儂我儂。重華只覺得一番好心都餵了狗,眼眶熱辣辣的,眼淚怎麼止都止不住。
「余孤鴻你這個沒良心的,你要是不想看見我你便直說,休書一封我也不是受不起。從此我們一別兩寬,你在府衙裡面養什么小妖精,都由你去!」
一想起自己從來都沒受過苦,為著余孤鴻吃了那麼多的苦頭,人家半點兒都不領情。重華悲從心來,眼淚止不住地掉,壓根兒便沒理會余孤鴻詫異的眼神,從床榻上起來便要往外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