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一動手,便看見那顆鬧到終於抵擋不過主人的睡意,直直地朝著車上的小桌板兒撲去。這要是真叫她栽了下去,還不得摔個頭破血流。余孤鴻此刻多麼慶幸,他分出了心神來看大小姐,大手一攬,便將那顆腦袋接住,悄悄地放在了桌子上。
她的臉,軟乎乎的,還帶著絲絲的熱氣兒。
女郎的臉蛋,都是這麼軟的嗎?
余孤鴻一時挪不開眼,撐著額角,看著熟睡的大小姐。眼見著睡夢中的大小姐,被熱得嘟嘟囔囔說著熱,余孤鴻的手,已經先一步拿起了她手中的蒲扇,輕輕地搖了起來。蒲扇扇動的涼風,吹走了些許的悶熱,頭髮絲兒都黏在頭上的大小姐,終於鬆開了緊皺的眉頭,在夢中也彎起了唇角。
睡得舒坦的大小姐,臉上的紅暈,比塗了街上賣的胭脂還要好看。余孤鴻忍不住便看得痴了,忘了看書,忘了外頭的炎熱還有趕路的辛苦,更忘了,自己曾經對大小姐居心的懷疑。
直到天色漸晚,趕路的車把式掀開了驢車的帘子,才打破了這一室的寂靜。
「余郎君。」車把式方一出聲兒,便看見車裡的郎君豎起了手指,示意他車中還有人安睡。看見車內睡得人事不知的女郎,車把式也放輕了聲兒。「郎君,離著城鎮還有好一段路要趕。眼見著城門便要落鑰了,便是趕過去也來不及了。再往前頭走,便都是荒山野嶺,就怕有強人出沒,不知郎君怎麼安排。」
如今大鐸的江山不太平,即便是不見烽火的南方,落草為寇的也不在少數。余孤鴻知道車把式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,略微一思忖,「這附近可有人家,車把式若有相熟的,帶我們過去借宿一宿便是。」
「承蒙郎君信任,小人定給您找個穩妥的人家。」車把式知道余孤鴻是要去上任當官的,原先還擔心這個官老爺是個不好相與的,如今既見他對夫人溫柔小意,對他也是溫言恭敬。車把式自然也是為余孤鴻著想,不叫官老爺手露宿荒郊之苦。得了余孤鴻的一句話兒,忙帶著他去往相熟的人家安置。
響著鈴鐺的驢車披著星光,才感到了附近的村莊。好容易睡醒的重華抬頭一看,便看見天色早已變黑,一時有些迷糊,還以為自己晝夜不分。「唔~這是哪兒呀,我怎麼睡著了。」
車把式端著一碗黍做的粥過來,「小夫人醒了,剛好這戶人家做了飯食。飯食還熱乎,小夫人先嘗嘗罷。」
「我夫君呢?」
到底是年輕小夫妻啊,一睜眼便找夫君,這感情還真是好。車把式眼中帶了點兒促狹,「郎君去車上拿行李了,走之前特意囑咐要看顧好小夫人。小夫人這郎君找的還真是好,方才小老兒看著,郎君似是給小夫人扇了一路的蒲扇,這般的郎君,可真是難得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