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縣丞轉念一想,水災一過,大鐸必會派出官員來循行郡國,若是出爾反爾繼續收戶調,難免這幫賤民會鬧出事端來。再說了,這幫子賤民說要給他立生祠,若不是功績做得好,哪個會幫你立生祠。到時候循行查探的官員來了一看,對他的印象也必定水漲船高。到時有了更好的去處,也不愁銀錢了。
縣丞思及此處,倒也是想明白了其中的好處,拍了拍余孤鴻的肩膀大笑道,「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。本官許諾過的話,自然是不會食言。只不過啊,這生祠的事兒,三郎你可千萬得盯著兒,莫叫那些百姓只顧著建生祠,誤了農事可不美了。」
這話說的,不就是怕農人們得了好處不肯給他立生祠了嗎。
余孤鴻笑笑,對著縣丞一躬身,「大人重託,孤鴻必不敢忘。」
念著生祠,縣丞心裡頭慌得很,迫不及待給余孤鴻一道手令,免了當初率先挖溝渠的幾個村子的戶調。
看到這道手令的時候,重華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。那個見錢眼開的禾興縣縣官,竟然這麼容易便鬆了口,「夫君,你可真是太厲害了!」重華看著余孤鴻的雙眼,都是亮晶晶,滿滿的都是崇拜。余孤鴻心情大好,臉兒上裝腔作勢的清冷都快要維持不住了。
「咳咳…這也沒什麼,不過就是一道手令而已。」
余孤鴻心情大好,摸摸重華柔順的頭髮,「明兒個要出城往村子去,你想要吃什麼,我幫你帶回來。」
一說到吃的,重華眼中的光芒更甚。禾興縣地處水鄉,多的是時興水產。又因時不時會有北地的胡人下來,帶來了諸多北方的吃法,這城中賣的許多小食,都是重華往常不曾吃到過的。為了減下身上的肉,重華已經好久沒曾滿足口腹之慾了。如今一聽余孤鴻提起,口中的涎水都要忍耐不住滴落下來了。
「柳條巷的紅糖酥肉燒餅,金石街的乳酪澆雪梨,還有西街碼頭的梅子醋蘸魚膾…啊,都好想吃哦。可是買這麼多,夫君你又會累,我到底吃哪樣好呢。」重華掰著手指頭數,數著數著,饞得眼睛都要冒綠光了。
真是難為大小姐了,這麼貪嘴愛吃的人兒,為了不教自個兒胖起來,日日裡都只吃那麼點兒的東西。余孤鴻起了愛憐之心,捏捏大小姐的臉蛋兒,「不過走幾個地兒,哪裡會累,統統幫你帶回來就是了。」說罷,余孤鴻笑了笑,轉身便要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