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區區小病,你就託病不朝,如何能撐起吳家的門楣。」
「母親,兒子昨夜病得都快要死了,您竟然連關心都不曾有一句。究竟,兒子是不是您親生的!」這番話,許是原身一直想問而不敢問的。這麼多年,她的母親從來沒有對她露出一個笑臉,每日只曉得逼她記起大鐸對她的殺父之仇。
仿佛受到了原身殘餘情緒的影響,重華渾身顫抖,就連眼圈也染上了微紅。可是,她這番情真意切的控訴,非但沒能引起吳童氏的憐惜,反倒是換來了一個毫不留情的巴掌。
一下兒,將還在病中的重華打倒在地。重華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去,卻只看見吳童氏冷漠不帶一絲情感的雙眸。「從你出生的那刻起,你就不再是為了你自己而活。你的命,是為了吳家,為了你的亡父才留下的。」
「收拾好了,就進宮去。」說罷,吳童氏便頭也不回地朝著房內走去。吳童氏在的時候,一旁的婆子奴僕,個個兒的噤若寒蟬,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。如今眼見著當家主母走了,這才敢過來扶起重華。
「郎君,起吧。」原身的奶嬤嬤看著從小奶大的孩子,蒼白著一張臉躺在地上,不知道多心疼。可她終究只是個下人,沒法子置喙主母的決意。「你也莫要怪夫人,她也是心裡苦…」
奶嬤嬤接下去的話兒,原身不曉得聽了多少遍了,無非是當年原身的父母多麼琴瑟和鳴。若不是因為有了原身,吳童氏早就在聽說丈夫死訊的那一刻,跟著往生了。不過,他們兩個一往情深,關原身什麼破事兒。自個兒樂意沉在喪夫之痛里,憑什麼把自個兒的孩子也拉下水。
重華冷冷一笑,將奶嬤嬤的手挪開,顫顫巍巍站了起來。若不是接下去的任務同宮裡的皇帝有關,重華早在過來的第一刻,便衝出這家門去了。「嬤嬤不必說了,伺候梳洗便是。」
主人一聲令下,養在家中的婢女,便乖順地為她寬衣梳頭。沒多時,一個翩翩少年郎便踏出了房門。除了臉色還略有些蒼白之外,一切可堪稱建康少年郎的完美指標。
再度回到曾經待了五年的建康皇宮,猶若恍然隔世一般。
寬衣綬帶的重華,下了馬車,走在白玉鋪就的大殿之上。踏入太學殿,候著司馬珏的到來。
重華從前來到大鐸之時,司馬珏已經過世許久了。留在世間的,只有他荒唐無道的名聲。照著如今的年歲來算,距離她離開鄢厝的時候,已經過去了三年。當年司馬珏被王振扶上帝位之時,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年。也不知,如今變成了何種模樣兒。
正這般想著,門外便傳來了太監的聲兒,吱呀一聲兒,那朱紅的大門從外被人打開。重華餘光瞟去,但見一個高瘦的郎君,頭戴白紗帽,身著寬衣,踱步朝著殿內走來。少年臉色同生病的重華有得一拼,不過,雖是臉色蒼白,卻掩蓋不住他周身的風流。多情的帝王,又有著那樣一張俊美無比的臉,若不是重華見慣了美色,恐怕真要看得失神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