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上回在太學殿中給皇帝講了淫/書後,司馬珏像是上了癮一般,不愛聽聖賢大道,就愛聽重華講些傳奇話本兒。雖說重華名義上是天子的太傅,可她又哪裡管得了皇帝。若再這麼下去,恐怕還沒等到拯救成功的那一天,她便會因為玩忽職守,先被開除了。
不過,雖然重華管不了皇帝,可朝中卻有一個人,說出口的話兒,連皇帝都不敢不聽。
這一日,重華照舊來到了太學殿。正準備好了筆墨紙硯,候著司馬珏進來,便看見外頭來了一人。看著不過三十的年紀,穿著一身兒寬大的青衫,蓄著長須,一派翩翩君子的風度。雖看著只是個書生的模樣兒,可重華曉得,眼前這人,便是把持了大鐸朝政的烏衣王氏王振。
自打三年前,王振在江東扶司馬珏為帝後,為了表示自個兒對這位重臣的看重。皇帝司馬珏,曾經多次在朝堂之上,指了指身側的皇位,對堂下的王振道:「這帝位,當愛卿與朕同坐。」雖然王振每回都是喟然不受,堅決回絕司馬珏的要求。
可是,王大人的心思,天下誰人不知。就連民間,也曾傳出「王與馬,共天下」的民謠來。權臣之勢,大到世人皆知,可見這位大司馬王大人,並不如表面一般清風朗月。
「大人。」重華忙站起身來,對著王振行禮。
「吳太傅,近日陛下的功課,不曾有半點兒長進,莫不是,竟日都將歲月荒廢在閒書之上。」王司馬人都未曾出現過太學殿,卻對殿內的消息瞭若指掌。重華不敢大意,冷汗出了一身兒,微微垂眸,「下官知錯。」
王振也不說話,一雙眸子便這麼冷冷地看著重華。朝堂上歷練出的威壓,比起鄢厝身上的殺氣,也毫不遜色。可正在王振欲要開口之時,司馬珏的聲兒忽的插了進來,「大司馬怎麼有閒功夫,來了朕這兒。還將朕的太傅嚇得,臉都白了」
天子一來,重臣也得行臣禮。
「陛下言重了。」王振暫且放過重華,卻將矛頭又對準了司馬珏,「微臣此行,是想要提醒陛下,陛下該充實後宮,擇一皇后了。」說著,便將手裡的名冊,遞給了司馬珏,「陛下的子嗣,乃是關乎國祚之大事,萬望陛下好好抉擇。」
幾乎在王司馬提起選後的事兒之時,重華便敏感地覺察到皇帝的心情,便得很糟糕。偷眼瞧著,但見司馬珏的眸子暗了一瞬。若不是重華一直都仔細地觀察著,恐怕還真瞧不出來。不過,皇帝的段位,明顯比重華想像得要高了許多。漫不經心地接過名冊,往殿中的椅子上一坐。
「司馬只將女郎的名冊遞過來,朕連她們高矮胖瘦都曉得,可怎麼挑選。若是挑到個似前鐸賈氏南風那般的愚陋不堪的婦人,豈不是得貽笑大方了。」司馬珏將名單往桌子上一扔,嘴角儘是吊兒郎當的微笑,「不若司馬亦仿照秦樓楚館的規矩,將女郎的模樣兒通通畫在卷上,讓朕一覽可好。」
將世家大族的女郎,同秦樓楚館的煙花女子相較,這皇帝,可著實是太過荒唐了。果不其然,一向不動聲色的王司馬,臉上亦是帶了幾分的薄怒,「陛下慎言!這些女郎都是我氏族高貴仕女,又豈是那些女子可比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