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王振平日裡對王蘭很好,可是王蘭對這個養父,總是有些害怕,一見王振這態度,便也不敢說話了,乖乖地回了去。等到王蘭走了,王振放下手中的杯盞。「王山,送女郎回去。你,親自去。」
領了命的部曲王山,親自將王蘭往建康郊外的莊子送去。坐在馬車上的王蘭,恐怕永遠也不知道,這就是她停留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天。
……
「王蘭已落入山谷,死無全屍,同行的除了王蘭,還有王振的部曲。」
「王振這個老狐狸,竟然連得力的部曲都捨得。」司馬珏得知王蘭身死的消息,半點兒沒有驚訝。王振向來心狠手辣,連老朋友的性命都捨得殺,更何況老朋友的女兒。不過,司馬珏倒是真沒料到,他行事竟會如此之快。
想起王蘭,狗皇帝搖搖頭,「可惜了。」這顆棋子,終究還是沒能發揮她最大的用處。不過,前一天剛拒了他的婚事,後腳人便死了。明眼人一看,便曉得這其中有貓膩。王振雖把把柄給毀了,可到底,也給自己沾了一身腥。
……
重華過來的時候,隱龍湖上的淡淡煙氣升起,司馬珏坐在岸邊垂釣,逍遙閒適,恍若當代名士一般。也是,與權臣的爭鬥中,狗皇帝剛贏了一局,能不快活嗎。只是,重華卻不快活。忍著氣兒過去,「陛下喚微臣前來,所為何事?」
「怎麼,沒事,便不能喚愛卿前來了嗎?」狗皇帝瞧著重華臉色蒼白,想起太監說,那日他回來的時候,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。司馬珏的心中,又不免心軟了。「是在怪朕將你置身險境嗎,你想什麼,不論是珍寶古玩,還是名貴字畫,只要朕有,朕都能賞賜給你。」
可出乎司馬珏的意料,對面的臣子,並沒有立馬跪下來感恩戴德,反倒是抬起頭來,冷冷地看著他。「陛下拿珍寶賞賜臣,那陛下又拿什麼來賞賜那些陛下死去的侍衛。」
司馬珏的目光,一下便冷了,可對面的大臣,卻不管不顧,非要撕開這層窗戶紙。「侍衛都死了,陛下賜給他的東西,又有何意義。微臣雖然現在安然無恙,可若是當中出了一點點的差錯,今日微臣便連見陛下一面的機會都沒了。陛下,微臣雖是您的臣子,危難當頭,也願意為陛下竭力盡忠,哪怕沒了性命也在所不惜。」
「可是陛下,微臣卻萬萬沒料到,差點要了微臣性命的,是陛下的謀劃!今日陛下如此對微臣,他日便可如此對旁人。叫天下有識之士知曉,將來有何人敢投奔陛下,又有何人敢信陛下!」
臣子的控訴擲地有聲,帝王的眼神,也似凍住了一般。
重華知道司馬珏這個皇帝很聰明,但是她不希望,自己全心全力幫助的人,冷不丁會拿刀子捅她。上位者受不了手下的背叛,手下也不會希望自己的性命不被人看在眼裡。若司馬珏還是如同現在這般,對著效忠之人也無情地利用。就算沒有王振,早晚有一天,他的江山也會離他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