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既然說是亂世,怎麼放心將我一人留在這裡!」少女臉上閃過一抹怒色,烏黑的眉毛糾結蹙起。
「白鹿觀的眾人會照顧你,這裡的明鏡觀主,與我有多年交情……」
「我不!」
少女撲到江無源懷中,他的身體瞬間繃直,習武的本能讓他險些對少女出手,但他毅力驚人,在半道上克制住自己的殺意。
「你要聽話……你是個大孩子了……」他用安撫江小銀的辦法,嘗試安撫江小縈。
江小銀對他的勸誡左耳進右耳出,眼前這個江小縈也不遑多讓。
無論江無源好說歹說,她就是不願一個人留在白鹿觀。理由是白鹿觀中只有老弱病殘,連個會三腳貓功夫的護衛都沒有,留在這裡,不如跟著他安心。
「我不……你走了,我要是被人欺負怎麼辦……」少女蜷縮在他懷裡,聲音帶著哭腔,好像失去依靠的小獸,將他當做最後的家園。
江無源再是鐵石心腸,也感到胸中一陣陣抽痛。
「你不會被欺負的。」他說,「我會教你武功,讓你可以保護自己。」
少女在他懷中抬起頭來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:「我能學會嗎?」
「當然可以,」江無源說,「……你是我的妹妹啊。」
經過討價還價,江無源答應每七日都來看她一次,教她習武強身,順便帶一些生活上需要的東西。
作為交換,她要留在白鹿觀中客居修行。
「……好罷,反正你說了才算。」少女嘟囔道,一看便不情不願。
江無源當天下午離開了白鹿觀。但他多個心眼,始終懷疑姬縈是不是裝失憶來騙他,故意在白鹿觀外逗留了三天三夜。
在此期間,姬縈一切如常。
有時候,她會看著雙手還未癒合的傷痕發神,仿佛是在疑惑自己怎麼不光磕了腦袋,還傷了身體。但更多的時候,她該吃吃該睡睡,還會趴在窗戶上,一臉艷羨看著院子裡的小女冠玩鬥草。
她的表現,或者說江無源的內心,讓他終於相信她是真的失憶了。
騎在馬上頻頻回首,帶著滿心擔憂,江無源離開了白鹿觀。他唯一不解的是,姬縈隨身攜帶的木匣去哪裡了,在姬縈失憶的如今,這個問題沒人能夠解答。
在他走後,那扇總是開啟的窗戶,不知不覺關上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姬縈的身體已經大好,但明鏡觀主和姜大夫依然不許她下床出房。明鏡觀主是個長相上就十分刻薄的女人,住在山下的姜大夫是她出家前的丈夫,每次白鹿觀中有人生病,明鏡觀主就會叫山下的姜大夫上來看病。和嚴肅的明鏡觀主不同,姜大夫是個樂呵呵的人,從來沒有因為明鏡觀主的呼來喝去就變了臉色。
姬縈在病床上數著日子,終於盼到姜大夫說她可以正常出門的日子。
當天晚上,一個小女冠給她送來平冠黃帔,姬縈本想跟她搭搭話,沒想到她一張口,小女冠就像看到野獸那般驚恐跑走了。
姬縈無可奈何撿起掉在地上的衣物。
第二天早上,姬縈被白鹿觀中的鐘聲驚醒。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起來,穿上黃帔布鞋,笨拙地將自己的長髮塞進小小的黃平冠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