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縈走過地上零星的火堆,輕手輕腳繞過一地熟睡的人,徑直走向陡峭山壁下一叢唯有二人獨享的篝火。
頭髮斑白的水叔最先察覺她的靠近,銳利的目光倏地抬起,看清來人是她後,又冷淡地垂了下去,無動於衷地攪拌著火上架著的一鍋湯。
「大公子,水叔。」
俗話說得好,伸手不打笑臉人。姬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給兩人送上一個燦爛的笑顏。
水叔頭也不抬,倒是靠在山壁上小憩的徐夙隱睜開了眼。
看清是姬縈,他神色並無變化,只是端正了坐姿,輕輕頷首,示意姬縈坐下。
或許是因為明暗變化的火光映照著,姬縈總覺得他比起白天,似乎憔悴了一些。
「徐公子,你為何不到馬車裡休息?」姬縈在篝火旁盤腿坐下。
「出來透透風。」
「你們這是煮的什麼?」姬縈往火上的小鍋里探了個頭。
靠近了之後,臭烘烘的味道撲鼻而來,姬縈嚇了一跳,連忙坐了回去。
原本對她視若不見的水叔見狀,朝她投來批評的目光。
「別靠太近了,有幾味藥材,煮熟後會有惡臭。」徐夙隱輕聲道。
「是誰生病了嗎?」雖然是在提問,但姬縈直直地看著徐夙隱,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鍋藥是熬給誰喝。
「最近春寒,有些著涼了。」
他話一說完,便以拳掩唇,側頭向無人的一面輕輕咳了幾聲。不健康的血色從脖頸處開始蔓延,緩緩融化面上的雪白。
一旁的水叔連忙放下手中的湯藥,拿起一旁搭在石頭上的白狐皮氅披在他身上。
立春已過去許久了,徐夙隱的身上,卻只有嚴冬的酷寒,感受不到春夏的氣息。
她心生惻隱道:「要是需要大夫,或者缺什麼藥材,我可以騎快馬去附近的村鎮裡找。」
「都有的,不必擔憂。」徐夙隱的雙肩終於平靜,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,再次看向她時,輕飄飄的目光好似一抹柳絮。
姬縈想起此行目的,連忙說道:「我們此去天京,我想改道鳳州耽擱兩日,若是大公子有什麼要緊事,我們可以分頭行動,再在天京匯合。」
「你怎麼不叫我徐大公子了?」
「啊?」徐夙隱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,打斷了姬縈預先準備的解釋。
「隨便問問。」徐夙隱狀若無意。
自然是因為凌縣那一次,姬縈見他收留戰亂中的無辜百姓,所以不好意思再譏諷他「徐大公子」。更何況,她還想拉攏他為自己所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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