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手,令退至主帳四周的伶人繼續奏樂歌舞。
宴席正式開始,楊柳細腰的舞女穿著若隱若現的薄紗衣裳,在主帳中翩翩起舞。姬縈是舞女外在場的唯一一名女性,她不覺得尷尬,看得津津有味。岳涯神色悠然,儼然回到三層樓閣,半坐半躺,手執酒壺,自顧飲酒,一副狂士風度。秦疾則一反常態,侷促地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「那位將士,怎麼用餐也把箱籠背著?裡面可是有什麼本使都沒見過的寶貝?」戚震玩笑道。
眾人目光都落到末位的秦疾身上,他支支吾吾漲紅了臉。
「你們首領說你是幽州的童生,本使看你隨身背著箱籠,看來是救國途中都不忘苦讀啊!」戚震說。
「戚大人,如果你把秦弟當做普通的書生,那就要吃大虧了。秦弟可是天生神力的壯士。」姬縈笑眯眯道。
「哦?當真如此?」戚震來了興趣,「本使軍中正好有個出了名的大力士,讓他來請教秦壯士一二,正好挫挫本使麾下這位大力士的傲氣!」
姬縈看出戚震打定主意要用此舉來下她的威風,她看向末位的秦疾,笑道:「秦弟,你覺得呢?」
秦疾匆匆頷首,也不知聽懂沒有。
「比試可以,但小冠有個要求。」姬縈對戚震說,「秦弟雖然天生神力,但並未習過武。因此為保公平,應讓兩人都赤手空拳上陣,單純比試拳腳功夫。」
「可以!」戚震爽快答應,「讓震天進來!」
傳令的小兵立即退下,不一會,帶來了一個腰粗膀圓,體型和秦疾不相上下的軍中壯漢。
「震天啊,本使有意讓你和這位秦兄弟一較高下,但不許使用武器。你可有信心?」戚震笑道。
壯漢從脂肪堆疊的眼皮縫裡打量著被困在文人長衫里的秦疾,面露不屑,接著神色莊重地向上一抱拳:「小的一定不會給將軍丟臉!」
秦疾站了起來,小心翼翼把箱籠放至一旁,抬腳往帳中走去。
「秦弟,」姬縈叫住他,鼓勵而耐心地看著他的眼睛,「別強撐。」
秦疾一愣,臉上萎靡不振的神情像是被風吹走了一半。他神色重又堅定,重重點了點頭:「姐姐放心。」
秦疾和壯漢走至帳中,壯漢脫下身上鎧甲,隨手扔至角落。兩隻又厚又大的手掌,用力地捏著自己的拳頭,骨節噼里啪啦的聲音,響徹在安靜下來的主帳內。
樂姬舞女們都退至帳外,空曠的主帳中央只有虎視眈眈的震天和神情猶疑的秦疾。
兩人像是彼此忌憚的獅虎,繞著圓圈尋找對方的弱點。
忽然——震天先動,毫不猶豫撲向秦疾!兩人轉瞬就扭打在了一起!
岳涯冷眼觀看。
姬縈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的搏鬥,軍營出身的震天比秦疾有更多搏鬥技巧,秦疾單憑力氣去阻擋,動作又比尋常要遲緩得多,短短几招便落入了下風。
秦疾一個不慎,被壓在身上的震天卡住了喉嚨,臉色漲的發紫。但他忽然又多出了力氣,一腳蹬翻了震天,重新站直了身體。
震天捂著剛剛被蹬的位置站了起來,嘴角流出一絲鮮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