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鬆開了手中失去控制的長槍。
他犯了武人致命的錯誤——姬縈皺起眉。
就像是在呼應姬縈心中那不好的感覺——落地的那一瞬間,寇俊彥的長槍從上而下,一槍貫穿了他的胸膛。
鮮血從瞪大雙眼的寇俊彥口中噴涌而出。
沙魔柯露著心情舒暢的笑容,猛地拔出長槍,鮮血在空中連成一線,宛如飛濺的紅色珍珠。緊接著,沙魔柯刺出了第二槍,第三槍——
第三槍下去的時候,寇俊彥的傷口已經不再噴涌鮮血了。
他軟綿綿地倒在地上,頭已歪斜,不能閉合的雙目正好投向姬縈這個方向。
沙魔柯志得意滿地大吼一聲,一拳揍在寇俊彥臉上,那臉瞬間就變得面目全非,然後,他掰開死者的嘴,從里掏出了一隻染著鮮血的牙齒。
姬縈聽到了身後某處傳來了充滿恐懼的乾嘔聲。
沙魔柯得到了戰利品,可他似乎並不滿足,他接著從胸口裡掏出了一把小刀,在寇俊彥身前蹲了下來。
「他是要現在就剝出寇俊彥的心肝膽!」花豹子魂飛魄散,幾乎克制不住想要後退的腳步。
沙魔柯的兇殘程度超乎了姬縈的想像,她皺眉沉吟的時候,秦疾已經義憤填膺,大吼出聲:「住手!我來做你的對手!」
在被震懾到鴉雀無聲的聯軍之中,這一聲雄吼格外引人注目。花豹子驚恐地看向秦疾,周遭將士也在舉目四望,尋找發聲的勇士,陣前騎在馬上的徐籍,也因此回過頭來。
就連沙魔柯也停下了動作,抬頭看向遠處的聯軍陣營。
岳涯變了臉色:「你不是他的對手!」
身為秦疾的武學師父,他比任何人都有資格說這句話。
然而秦疾不是望難而退的人,如果他是,早在凌縣時候,他就不會挺身而出。
「師父,讓某去!難道要讓某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褻瀆死者嗎?!」
岳涯怒視著他,從牙縫裡擠出警告的聲音:
「你會沒命的——」
「那某也要試了再說!」秦疾斬釘截鐵道。
姬縈將他的堅定神色收入眼帘,思襯片刻後,說:「讓他去。」
岳涯愣了,不可思議地看向姬縈。
「我的手下,沒有貪生怕死之輩。」她冷靜道。
秦疾受到姬縈肯定,大受鼓舞,越過岳涯的身體就往陣外走去。
他走得大步雷霆,走得毫無恐懼。那具象徵讀書人身份的白色箱籠,和他小山般的形象融為一體。
在寂靜之中,他走到了沙魔柯面前。
「報上你的名來,」沙魔柯眯眼打量著他,「我要在牙齒上刻下你的名字。」
「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幽州童生秦疾是也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