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讓他又一次被丟下。
至少她絕不會丟下他。
「徐夙隱!」她高聲呼喊,心急如焚。
終於,她看見了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。
……
渾身浴血的水叔已經精疲力盡,但依然用並不高大的身軀擋在他的身前。
敵人的血,水叔的血,他早已分不清濺在衣袍上的血來自何人。
周圍的廝殺聲震耳欲聾,他手中分明有劍,卻又如無劍一般。只因握著這隻劍的手,是一隻病弱不堪的手。
忽然,有敵人越過水叔的保護圈向他撲來,徐夙隱下意識揮出長劍,但敵人只是一擊便擊飛了他手中的劍。
他心中一陣刺痛,踉蹌著後退。
他痛恨,痛恨不得不被困在這具一無是處的身體裡面。痛恨,痛恨上天讓他生,不得其死。痛恨,痛恨世間眾人侵欲無厭,規求無度,以至於天下間總是天下大亂,不得安寧。痛恨,痛恨萬事皆悲,而他束手無策。
紅線斷裂,石墜跌落在沙地上的聲音比起周遭的打鬥聲,微不可聞。
但他還是聽見了那直接響在他心中的聲音。
「公子!」水叔看著朝他砍來的彎刀,目眥欲裂。
徐夙隱怔怔站在原地,手還保持著欲要撿起石墜的姿勢。
突然,一個呼嘯而至的黑色木匣,迎面砸中了敵人的面孔。徐夙隱親眼看著敵人隨木匣一起倒下。
他心有所感,忽然回首,蒼茫的視野之中,姬縈正策馬而來,灌滿狂風的道袍在空中飛揚。她焦急而關切的神色,像來自虛無業火的火星,在他心中星火燎原,再也不得平靜。
「夙隱!」
姬縈跳下馬匹,沖至徐夙隱身邊,先確認呆愣的他完好無損後,接著撿起地上的劍匣,三下五除二地擊倒了面前的三蠻,然後牽來一匹馬給水叔,又自己跳上馬,在水叔伸手之前,先一步將徐夙隱拉上了自己的馬。
「姬姐!」岳涯在這時趕了回來,他已尋到一名宮女,得知徐皎皎已經隨大軍撤退。
「來得好,我們要撤了!」姬縈大聲道。
她能看見,視野盡頭沙魔柯極具威懾力的身影,在他身邊還來不及逃跑的聯軍士兵,都如切瓜砍菜一般,肢體橫飛了出去。
一行數人,向著大後方飛馳而去。
馬蹄飛揚,蹄聲陣陣,無數正在廝殺的人影被扔在馬後,姬縈不敢有絲毫放鬆,緊緊抓著韁繩,眨也不眨地看著前方。
岳涯和水叔緊綴著身後。
徐夙隱原本只是呆呆地坐在她的身後,好似還沒回過神來,就連雙手也只是虛虛地抓住她的衣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