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縈看向稍微落後兩步的江無源,夕陽映紅了他身上的盔甲,連他臉上的木質面具,好像也染上了溫度。
她笑著說道:「江兄,我想起了你帶我去白鹿觀的時候,我好不容易才磨動你教我騎術。沒想到十幾年過去,我已經能騎在你前面了。」
江無源沒有說是他特意落後兩步,但他在面具下傷痕累累的面孔,卻不自覺浮出了一絲微笑。
「那時的你,是我見過最倔的姑娘。」
「現在呢?」姬縈笑著朝他看去。
「現在也是。」
姬縈故作遺憾:「我還以為,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,我已經變成一個八面玲瓏的大人了呢。」
江無源在面具下也笑了。
「你雖然看上去更世故了,但內里還是和十年前一樣。」
「真的嗎?」
迎著姬縈黝黑明亮的瞳孔,江無源輕聲應了一聲。
「我們兩個人都沒變,」姬縈轉回頭,看著前方蔓延而出的山路,笑著說,「真好。」
……
是夜。
洗州城守軍營地內燈火通明。
一名瑟瑟發抖,恐懼不已的漢民被推上了高台。
人高馬大地沙魔柯從椅子上起身,邁著沉重的腳步,在鴉雀無聲中走向漢民。後者被他的威壓所攝,癱軟在地上,一片黃色的水跡,瞬間從他身下洇開。
沙魔柯高高提起這名嚇破了膽的漢民,當著眾多士兵的面,將一把鋒利的匕首捅進了他的腹部。
鮮血立即噴涌而出,漢民像是才回過神來一般,開始劇烈掙扎,悽厲慘叫。他的雙腿在空中飛蹬,踢在沙魔柯的胸膛上,像是踢在一塊堅硬無比的鐵板上。
沙魔柯扔掉匕首,用手擠開漢民腹部的傷口,被鮮血覆沒的五指在血肉之中尋找著,探查著,直到他活生生地揪出了一塊血淋淋的東西。
漢民的雙腿已經無力地垂下,只有身體無意識地痙攣,顯示著他仍有彌留之氣。
沙魔柯將他像無用之物一樣扔在地上,任由他的血液,漸漸在高台上擴散。
沙魔柯仰起頭,將手中那塊滴著赤紅鮮血的人膽對準自己張開的口,鬆手——
在眾多敬佩和畏懼的目光中,他生吃了這塊剛剛挖出來的新鮮人膽。
他咀嚼著口中帶血的肌肉組織,將右手的鮮血,擦在了左手上。他用這兩隻流著他人鮮血的手,在陰鷙雄武的面龐上,緩緩畫出兩條血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