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忘不了鐵娘子被沙魔柯扼住喉嚨時堅韌不屈的眼神,這樣的人才,她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折損在張緒真和徐見敏手中。
徐夙隱扶著她站了起來,慢慢朝帳篷外走去。
走了幾步後,姬縈找回平常的感覺,推開徐夙隱的手,自己邁出了帳篷。
刺目的陽光猛地傾灑下來,她忍不住眯了眯眼。帳篷外是寬闊的營地,正在忙碌的鐵娘子軍見到姬縈,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,又敬又畏地看著她。
剛剛打水回來的江無源見到帳篷前的姬縈,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主公,你的身體怎麼樣了?」江無源木面具下的雙眼難掩擔憂。
「還好,只是肌肉有些酸疼,沒有大礙。」姬縈擺了擺手,「鐵娘子現在身在何處?」
江無源立即領著姬縈前進,徐夙隱靜靜跟在她的身後。
到了一間帳篷前,姬縈讓門前的小兵前去通報,過了片刻,小兵走了出來,揭開門帘,恭敬地請姬縈入內。
由於男女之別,江無源和徐夙隱都自覺地留在了門外。
姬縈獨自走入帳篷,看到了臉色蒼白地半躺在被褥上的鐵娘子。她的身上各處都有包紮的痕跡,臉龐上也有擦傷無數。唯有那雙眼睛,依舊精神抖擻。
「恩人——」
鐵娘子艱難地想要起身行禮,姬縈快步上前,將她重新按回遠處。
「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傷,那些虛禮先放一旁。」
鐵娘子感激地看著姬縈。
「恩人的大恩大德,我不知該如何才能報答——」
「時間緊迫,請認真聽我一言。朱邪苛酷,人盡皆知,你們為了反抗朱邪,憤而起兵對抗,此乃民族大義。現宰相派出青雋大軍收復洗州,大軍已行至安樂縣外,領兵的是宰相手下愛將張緒真,其人有深計大慮,身後又有雄將壯兵,你們與之合併,必成大功。」
鐵娘子聞言面露猶疑。
姬縈知道,宰相的名聲不太好聽,為宰相鞍前馬後的張緒真也不是什麼好鳥。一支忠勇之士,讓他們為宰相效力,無疑按人頭顱,強令食屎。
但眼下,姬縈沒有更多的時間去鋪墊這場勸誘。
張緒真和他的青雋大軍隨時都可能抵達安樂縣,屆時鐵娘子性命不保。
「我乃高州白鹿觀觀主、暮州太守姬縈,曾在天京城下斬殺朱邪王貞芪柯。你我二人俱是女子,當曉女子在亂世的種種不易。但我欣賞你的忠勇和能力,願與你共匡這將傾的大夏——」
「鐵娘子,你可願效忠於我?」
……
引以為知己,有時不用長篇大論,只需一個眼神交匯即可。
鐵娘子不顧重傷的身體,艱難地起身就拜——
「鐵娘子雖為女子,卻有一顆不輸男兒的碧血丹心,願為主公肝腦塗地,共匡大夏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