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不通漢字並沒什麼影響,因為徐籍為了以防任何一族做手腳,特意派人在國書的黃綢上寫了四個版本:漢字版、朱邪版、處月版、匈奴版。
沙魔柯展開國書,本想顯擺一下自己的學問,一看便卡殼了,隨即露出掃興的神情,掃了兩眼後,重新轉交給了右手邊的處月首領。
處月首領看完後,匈奴首領再看,最後,才輪到那名年輕匈奴接過國書,將其遞給望眼欲穿的章合帝。
章合帝一目十行地看完,臉色已經沉了下來。
姬縈眼觀鼻鼻觀心,知道這大約是國書里一口一個延熹帝,而絲毫沒有提及他章合帝的緣故。
處月首領說:「使者遠道而來,今夜是我們三族為你準備的接風宴,今夜不談正事,坐吧。」
姬縈和徐夙隱在唯一空著的一張食桌前先後坐下後,宴會便正式開始了。
一群身姿曼妙,僅著輕紗薄衣的漢人舞女魚貫而入,她們雖是漢女,跳的漢舞,服裝卻像是特意改過,迎合的三蠻風尚,因為姬縈從前在宮中,從未見過身上僅著幾片布料的舞女。
那些雪白的纖腰,小巧的赤足,光潔的手臂,措不及防地攻擊了姬縈的眼睛,使她的目光牢牢釘在那旖旎的美景之上。
「……咳。」
身邊的一聲輕咳,喚回了她的理智。
姬縈掩耳盜鈴地跟著咳了一聲,坐正了自己的身體,擺出一張坐懷不亂的臉來。
不遠處,章合帝正悄悄注視著這一幕。
他總覺得,這名徐籍派來的使者,面相上有幾分眼熟,但他思來想去,卻不知道究竟是貌似何人。
在三蠻掌控的皇宮中,他雖保留著夏室皇帝頭銜,卻與眼瞎耳聾的囚徒無異。更不用說,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了上一任朱邪王,沙魔柯至今未能雪恥,沒有人敢在朱邪人面前提起這名女子的名字。
就連章合帝,也只是偷聽到朱邪將士暗中議論,殺害朱邪王的女子來自高州,是一名道士,自稱明縈。
隨著歌舞的開始,殿內重新恢復熱鬧,三蠻用酒杯喝酒的人少,用酒罈直飲的人多,他們彼此說著趣事,亦或議論姬縈等外人,因為用的是蠻族語言,大張旗鼓,毫不遮掩。
沙魔柯身邊早已聚了不少人,他一邊抓著酒罈狂飲,一邊用夾雜著輕蔑和憎恨的目光時不時看向姬縈。
姬縈坐得無聊,悄悄用餘光朝章合帝看去,他也無心欣賞歌舞,正在觀察對面三個蠻族首領的臉色,他的目光掃向姬縈的那一瞬,她先移開了目光。
為了表現自然,她決定做點什麼,順手就將面前的茶杯遞給了旁邊的徐夙隱。
「喝口茶嗎?」
徐夙隱面露無奈:「你拿的是酒杯。」
「那你要喝酒嗎?」
姬縈話音剛落,對面三蠻的坐席之中,走來一個此前已見過一面的年輕朱邪女子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