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籍冰冷的目光掃過帳篷內的諸多面孔。
「諸位,三蠻不是傻瓜,我們撥亂反正的機會只有這麼一次。上一次,是因為勢力糾雜,人心不齊。這一次,在座各位都是我青雋棟樑,我大夏忠臣,我們再也沒有失敗的藉口。進,可青史垂名,光宗耀祖,退——便是萬劫不復,粉身碎骨了。」
帳內諸人信心十足,激動應道:
「末將聽命!」
「屬下遵命!」
他們有料事如神的宰相,又有名揚天下的女戰神,勝利定然是站在他們青雋這邊的!
軍議結束後,眾人散去,只剩下張緒真還留在了帳篷里。
他見左右無人,這才面露憂慮,低聲道:「這麼重要的任務,真的能交給姬縈嗎?義父就不怕她將此事泄露出去?」
「她能向誰泄露呢?」徐籍說,「泄露出去,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指使她做的呢?」
徐籍端起一旁的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。
「難道殺了我的兒子,就真的一點懲罰也沒有嗎?」
張緒真心神一震,心虛地垂下了眼神,避開徐籍的眼睛。
「義父已經查出是她……」
「殺我一個沒出息的兒子,其實不是什麼大事。只不過,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殺我的兒子。若要這樣,天下豈不是亂了套,人人都想來刺殺一把?」徐籍冷冷道。
「義父說的是……」張緒真說,「既然義父已經查出真兇是誰,為何還要讓她擔任使者一職?」
「身負驚天之力,足以獨步亂世,又有聚賢之德,身邊不乏能人異士。就連我那天真的長子,也甘願為她出謀劃策,你說,這樣的人,自起爐灶不好嗎?為何要來投效青雋?」
「義父是懷疑姬縈別有居心?」
「有的人,看似和你站在一條船上,實際腳踩的,卻是旁的木板。」
徐籍緩緩說道:
「要只是和徐夙隱一般,想要匡扶夏室便也罷了,但若是還有其他的心思……」徐籍沒有說完,但眼中已露出危險的精光,「此次和談,就能試出姬縈到底腳踩在哪一條船上。」
「若是同船人,為了大局的安穩,我又怎敢痛惜一個不成器的兒子。但若不是同船人……」
徐籍把茶盞放回桌上,杯座撞在桌上的聲響溢出一縷殺氣。
「我自然不會讓我的兒子白死。」
徐籍看向張緒真:
「城破之後,你率可信之人直取宮中,若姬縈沒有動手,此事便交給你去完成。」
張緒真一凜,抱拳道:「兒子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!」
「切記,」徐籍意味深長道,「不要再給他第二次逃脫的機會。」
……
青雋送來的密信上寫明,反攻是在七月二十日的日落時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