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因為居雲是朱邪女子?」
「……不是。」
崑崙宮內時不時爆發出陣陣歡聲笑語,異族的言談聲即便被風吹來涼亭,姬縈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居雲竟然相信,說著不同語言的他們,能有心靈相通,和平共處的一天。
太善良了,太天真了,太毫無防備了——而她必須要傷害這樣的居雲。
「我利用了居雲的赤子之心,你是否在內心也看不起我?」
姬縈審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他。
徐夙隱沉默了片刻,然後朝她走來。
他們之間原本有十步距離,逐漸縮短為六步,三步,直至最後一步。
崑崙宮曬了一日的荷花在微風吹拂下紛紛凋謝,潔白和淡粉的花瓣在地上飄動,徐夙隱在台階下蹲了下來,寬大的衣袖擦過帶有殘香的花瓣,他將她垂在鬢邊的烏髮別至耳後,沉靜的眼眸中始終只映著姬縈的面孔。
「我永遠不會看不起你。」他說。
「……你的永遠還真多啊。」姬縈啞然失笑。
她又想哭又想笑——可分明沒有使她快樂或悲傷的事情。在徐夙隱身邊,她似乎總是很快樂,亦或很難過。
她曾經不懂得那快樂和難過的意義。
就如她不懂得忽然的接近,心如擂鼓是為了什麼。
是居雲告訴了她。
當藕片在石板上炙烤的時候,她忍不住請教居云:「喜歡有很多種,你是怎麼分辨女人對男人的喜歡的?」
「很簡單。」居雲笑道,「只要你喜歡上一個人,就一定會發現——」
「發現什麼?」
「發現你的很多種喜歡裡面,只有屬於他的那一種,是獨一無二的。」
如果她只是姬縈,而他只是徐夙隱該有多好。
「如果有一天,我和你父親註定要兵刃相見,你會站在誰的一邊?」
姬縈看著他就在眼前的眸子。
徐夙隱取下了纏繞在手腕上的紅線,隨著他的雙臂將她緩緩環繞,她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縈繞不去的淡淡藥香。
赤紅的棉線戴上她的脖頸,帶著徐夙隱脈搏溫度的金母元君靜靜墜在她的鎖骨下方。
他看著怔愣的她,凝目微笑。狹長幽香的花瓣和他的黑髮在風中相伴起舞。
「我早就做過選擇了。」
第90章
金母元君重新回到姬縈胸口,殘留的體溫似在鼓吹她將這股心意一吐為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