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涯沉默片刻,應道:「……是。」
「如何混入宰相府,你可有計較了?」
「每隔兩日的寅時,是廚房採買的車輛從東南方角門進門的時間。我已買通宰相府的下人,在丑正就打開這扇角門,主公在寅初採買車上門之前離開即可。今夜,正好是採買車上門的時間。」
「甚好。」姬縈說,「待我聯繫上夙隱,再來決定你進宮的時間。」
議事結束,臨屋的岳涯戴上帷帽,走出了廂房。姬縈聽見隔壁關門的聲音,讓江無源重新將畫卷掛上牆壁。
當天晚上,姬縈換上江無源買來的夜行衣,將笨重的劍匣留在房內,和江無源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客棧。
偷東西是她小時候的強項,只不過沒想到,大了還會有偷人這一天。
江無源更是擅長隱匿行蹤,南亭處出來的侍衛,每一個都是暗殺的箇中好手。
兩人摸到宰相府的東南風角門,江無源輕輕一推,虛掩的房門就悄悄開了。兩人側著身子潛入府中,江無源不忘原樣復原身後的角門。
徐夙隱所住的竹苑,姬縈是除徐夙隱以外,世上最熟悉的人。
雖然夜色深重,但她閉著眼睛都能走到竹苑。
她走在前頭引路,江無源跟在她身後,兩人避開巡邏的衛隊,走走停停,終於來到竹影清幽的竹苑外。
竹苑外站著守門的衛士,姬縈給江無源打了個手勢,兩人繞到後院,姬縈踩著江無源的肩膀跳進了院內。
「什麼聲音?」
儘管她已非常小心,腳踩在枯黃竹葉上的聲音還是引起了守門的衛士警覺。
竹籬外的江無源從鼓囊囊的懷中掏出一隻黑貓,放到地上,然後迅速退至黑暗中。
「……原來是野貓啊?」衛士的聲音從籬笆外響起,還有他蹲在地上,興趣盎然地發出嘬嘬嘬的聲音。
姬縈趁機往院內走去。
一支閃著寒光的箭頭在夜色中瞄準了她,姬縈連忙扯下黑色面罩:「水叔!是我!」她低聲喊道。
水叔手中的弓箭放了下來。
「姬姑娘……」或許是夜色掩映的原因,姬縈總覺得水叔的神情有幾分怪異。他的眼眶紅腫,眼中布滿血絲,似乎已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。
是因為徹夜守護徐夙隱的關係嗎?
水叔沒給她太多觀察他的時間,朝徐夙隱的房間揚了揚下巴,隨即走回了夜色之中。
姬縈怕敲門聲引來院外守衛的疑心,悄悄推開房門,不請自入了。
房間內漆黑一片,唯有房角的火盆正在發出幽幽的紅光。姬縈剛一進屋,便嗅到了熱氣中翻騰不去的藥湯味。
內室之中,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。
她心中一揪,快步走進內室。
「夙隱……」
她一出聲,感覺空氣霎時靜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