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榻上坐起,說道:「皇兄,經此一事,臣妹想通了。為了不禍害我朝棟樑,臣妹不嫁了,只要皇兄不嫌棄臣妹在宮裡礙事便好。」
皇兄道:「你是朕的皇妹,朕又怎會嫌棄你?莫要胡思亂想,待朕安撫了狀元郎的一家後,再與你挑一門好親事。」
我問:「皇兄可有查清為何狀元郎無端端的會跳湖?」
明明賜婚時,皇兄與我說過狀元郎的神色是歡喜的,並無任何不甘願。我也悄悄地讓人去打聽過了,對我前四次的克夫之說,狀元郎壓根兒就不在意,對於禮部準備的各種大婚事宜,也是相當配合。
皇兄摸了摸下巴,說道:「朕已讓人去查了,想來不日便會有答案。」
皇兄拍拍我的手,又道:「阿嫵莫要多想了。」
我勉強地牽唇一笑。
其實之前我還不信自己命中克夫的,可這一次親眼目睹狀元郎像是中邪那般一心求死的模樣後,我也不得不信了。
我想了想,說道:「皇兄,臣妹過幾日想去福華寺一趟。」正好去質問方丈,何為有福氣之人,本公主連續剋死五個駙馬,這算哪門子福氣呀?
皇兄道:「也好,宮裡剛死了駙馬穢氣得很,你去福華寺小住幾日也是好的。朕會多派些侍衛跟著你,你安心地在福華寺里上香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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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在做早課,我雖貴為公主,但心中也頗信神佛。我們大安王朝歷代帝王都是信佛之人,我的皇兄也不例外,皇兄登基多年,也不知修了多少座寺廟,比修自己的皇陵還要積極。
在皇兄的影響下,我也格外尊敬佛家中人,遂先自行離去,不便打擾方丈的早課。
福華寺有個放生池,池裡爬了不少王八。
秋桃清了放生池周遭的人,我佇立在池旁,瞅著裡頭的王八。王八個頭大小不一,在慵懶地爬行。
冬桃好奇地問我:「公主在看什麼?」
我道:「我在找去年我放生的那隻王八。」
冬桃道:「公主不是前年放的嗎?」
我回神,瞅著她,道:「是麼?」
秋桃點點頭,回道:「是的,奴婢也記得是前年。去年因為第四個駙馬的事情,公主傷心了大半年,甚少來福華寺。」
我不以為意,道:「看來是我記錯了。」
我這人的記性不太好,總是記不住事情,雖然今年才雙十,但我總覺得我這記憶像是個四五十歲的老嫗,腦袋昏昏沉沉的,每去一處地方,總覺得似曾相識,仿佛在夢裡曾經見過一樣。
思及此,我的腦袋有些發沉。
我道:「你們都退下吧,我要一個人靜一靜。」
今早皇兄與我說了,驗屍的仵作在狀元郎的身體裡找到了五石散,而狀元郎身邊的隨從也說了狀元郎因之前科舉的緣故,常常心神不安,唯有五石散才能讓他心神安定。可這五石散吃多了,人便會神神顛顛的。狀元郎離開狀元府時,吃了不少五石散,是以路經秋波湖時才會有這般奇怪的舉動。
我抱起一隻王八,王八立馬把頭縮了進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