處死周雲易的那一日,我起了個大早。
我獨自一人去了大牢。
曾經是京城一絕的周雲易在大牢受了半月的苦,此時模樣頗為憔悴,眼圈發青,瘦得下巴像是錐子一樣。
不過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。
我問他:「周雲易,你後悔嗎?」
他說道:「雲易只後悔沒有早點功成名就。」
竟毫無悔改之意!我道:「你喜歡的不過是本宮的身份罷了。」
他含笑道:「是公主的身份也罷,是容嫵本人也罷,不都是公主嗎?」頓了下,他又道:「公主能在雲易死之前來看雲易一眼,雲易已經心滿意足。」
我面無表情地道:「這些話你到閻羅殿後好好地跟本宮的五位駙馬說吧。」
周雲易說:「公主,雲易有句話想與你說。公主可否靠前一些?」
我打量了下牢籠,諒他也翻不出什麼新花樣來。我微微挪了幾步,彎下身子,周雲易仰起頭,嘴巴湊到我耳邊。
他的聲音輕輕的。
「公主,你不要恨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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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雲易行刑時,我並沒有去看,而是在青玉宮裡看著閒書。桌案上堆了若干盤肉食,還有一壺果酒。
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以前。
沒有駙馬,沒有周雲易,也沒有君青琰,只有一個天天惦記著肉食的明玉公主。
可惜時過境遷,心境卻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擱下書冊。
有宮人前來稟報:「公主,周雲易已死。陛下隆恩,許周家人收屍。」
我「嗯」了聲,道:「你退下吧。」
周雲易一死,所有事情都結束了,我也無需半夜夢醒時分總為自己克夫的命數而耿耿於懷。
我一放鬆,當夜便得病了。
太醫過來診脈,說我是心力交瘁,又感染了風寒,才會病得這麼突然。皇兄聽後,勃然大怒,斥罵太醫無能。
我重重地咳了幾聲,咳得臉蛋也微微發熱。
我道:「皇兄,不關太醫的事情,是這陣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。」
皇兄又斥罵冬桃:「你是如何照顧公主的?簡直胡鬧,公主鳳體違和,你們通通是怎麼侍候主子的!」
青玉宮裡跪了一地的宮人。
我這一回沒有向皇兄求情,我從錦被下伸出手拉了拉皇兄的袖角:「皇兄,都是阿嫵不好,阿嫵沒有管好下人,青玉宮裡才會出現這樣秋桃那樣的事情,待阿嫵病好後定會好好管教下人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