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青琰道:「還記得當初在京城郊外的時候麼?」
我點頭。
他道:「你放心,有齜麟在,他們奈何不了我。我會平安無事地去找你。」
我知道不會武功的我只會是君青琰的累贅,遂趕緊點頭。君青琰親我的臉頰一口,翻身下馬,手掌往馬臀一拍,我再次見到漫天的銀光飛舞,我知道那是蠱蟲。
不過此時我顧不上那麼多,只能死死地抱住馬脖子,生怕它會把我甩下去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待夜色越來越黑時,我見到不遠處有火光現出,是小鎮上的燈火。我心中一喜,可接近小鎮的時候,馬忽然嘶叫一聲,前蹄高揚,登時把我甩到地上。
手臂重重一磕,我聽到手鐲破裂的聲音。
是打小開始我就從未摘下來過的吉祥如紋鐲子,恍惚間,腦子裡響起皇兄的那一句——「阿嫵,這鐲子是開過光的,可以庇佑你身體安康,以後不許摘下來。」
我從小就對皇兄唯命是從,皇兄所說的話,每一句我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他說:「明玉這個封號與你極為相襯……」
他說:「阿嫵,朕最疼你了,阿嫵一哭朕就不知該如何是好……」
他說:「阿嫵是朕的皇妹,朕會待你好。」
……
那一夜從御書房的密室出來,我就一直在欺騙自己。
皇兄待我好跟玉人無關,我甚至在自欺欺人地認為菀兒不是我,還為此狂吃君青琰的醋,想著吃醋吃多了,我便能更堅定地告訴自己,我不是菀兒,不是玉人,我與皇兄二十多年的兄妹之情,都是真的。
皇兄寵我疼我,僅僅因為我是阿嫵,我是他的皇妹容嫵。
可現在玉鐲破了。
先前光怪陸離的破碎夢境一一縫合,每一個夢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訴我——你就是菀兒,你就是玉人。
我想,之前君青琰與白琬第一眼見到我都誤認我是菀兒,隨後又果斷地否決,想必是吉祥如意鐲子的功勞。鐲子一碎,我的腦子也不暈了。
我從未感受過自己的身體如此有力,像是獲得新生一般。
我大抵明白元祁之前整日在我榻邊嘮叨玉人不會生病的緣由,這鐲子便是隱藏玉人氣息的關鍵,可如今我的年齡逐漸逼近二十五,鐲子擋不住了,於是我才會病得一次比一次久,想來這也是為什麼我從小到大一直生病的緣故吧。
如今碎了,便再也無法抵擋。
我望了望黑沉的夜空。
離我二十五,還有一年零兩個月。
我從地上爬起,玉鐲一碎,就像是藥到病除一般,我的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。我舉目四望,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君青琰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