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在濰縣十二年,時光不僅沒削去千秋子身上的銳氣, 還磨礪了他的心性。
千秋子沒提門外的事,而是指指棋盤, 聲音不容拒絕,「陪為師來一局。」
大門吱呀一聲合上,蘊空腳步頓了頓,沒有第一時間看向千秋子,而是轉頭,看向朱紅木門。
大門厚重,輕而易舉分割開兩個世界,蘊空半斂著眸,看不清神色,玄色身影像是密不透風的陰雲,許久後他回神,所有情緒都收斂,只剩平靜,點頭道,「好。」
棋能觀人。
輸第一局的時候,千秋子眼底閃過讚嘆。輸第二局的時候,千秋子陷入沉思。連輸三局,千秋子臉上的滿意被惱怒取代。
三盤棋下了一個時辰,千秋子裝模作樣的耐心告罄,他一把推開眼前的棋盤,哼唧一聲,「尊師重道,你都學到哪裡去了?」
能用尊師重道當藉口,公然讓弟子讓著他,這樣的老師只有千秋子一人。剛才請蘊空進門的小少年已經不忍直視地別開頭,顯然不是第一次面對千秋子的『不要臉』。
蘊空也沒露出驚訝的神色,畢竟,當年的千秋子,就能抱著八歲的他大哭,用不拜師就不活的話威脅他,所以,入了佛門的蘊空才會有第二個師父。
擺正棋盤,佛子聲音平淡,「抱歉。」
口中說著抱歉,但表情淡然,沒有絲毫歉意。倒是千秋子盯著棋盤,片刻後,臉上的輕鬆愜意漸漸消失不見,嚴肅開口,「殺伐狠戾,還有幾分急躁。蘊空,你的棋藝退步了。」
蘊空的棋是千秋子教的,當年離京時,兩人輸贏參半。
如今十二年過去,蘊空百戰百勝,千秋子卻認為小弟子的棋藝退步,失去了當年的平和安定。
千秋子剛嚴肅一會兒,又馬上變成那副沒正行的樣子,他端著徒弟奉來的茶,故意開口,「你不會因為門外那個小公主遷怒為師吧?」
要想進府,都要通過考驗,這是規矩。十二年前就如此。
握住棋子的冷白手指頓了頓,片刻後,蘊空才將白子放入棋罐中,目光清冷,沒有答話。
雖然幾年未見,但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,千秋子怎麼可能不了解,而且蘊空的情緒太過冷淡平靜,哪怕有絲毫起伏都顯得十分明顯。
千秋子逐漸瞪大眼睛,茶杯差點脫手,「不會吧,你還真因為這件事遷怒為師!」
收到小弟子的來信,千秋子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皇族和白雲寺一直來往密切,法真方丈視長公主為半個女兒。因此,長公主的女兒知道蘊空是他的小弟子,不足為奇。讓蘊空寫一封舉薦信,更是正常。
小貼士:如果覺得不錯,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~拜託啦 (>.<)
<span>: |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