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遊歷四方, 見識過更多的惡,也知道哪些人能度、哪些人至死都不會悔改。若是平常, 他定會動手,將這群山匪送至官府, 但現在情況特殊,他可以制服對方, 接下來卻不好處理。
更何況,公主還在發熱, 若真打起來,她現在的身體未必能承受又一次驚嚇,眉心微蹙,蘊空冷淡開口:「僧人五戒, 貧僧不能飲酒。」
說話時,他下意識捻動拇指,指尖觸及袖子裡的東西時,他頓了頓。
曾放著念珠的地方, 如今是公主送予他的匕首,緊貼手腕, 動作時還能感受到冰冷的刀鋒。
念珠已還給師父許久。
蘊空微怔,看向自己空蕩的手腕,山匪卻把他的走神當作窘迫,不懷好意笑起來,拐子甚至倒了一碗酒,躍躍欲試走向蘊空,只是走到一半,忽然被攔住。
李北安抬手,細瘦手臂撐不起袖子,衣袖滑落,露出皮包骨頭的手臂,他低聲道,「拐哥,算了吧,畢竟是出家人。」
話出口,四周忽然陷入詭異的寂靜,山匪頭子臉色刷一下沉下來,下巴上橫肉堆了好幾層,醜陋又扭曲,所有山匪都不敢開口,可眨眼,山匪頭子又笑起來,只是笑意不達眼底,「駙馬大人的話,咱們小的還是要聽的。」
他一把摟過李北安,大腿粗的手臂搭上對方瘦弱的肩,好像能把人壓塌,他咧著嘴對蘊空道,「小師父還不知道我這位兄弟吧?永照公主的老相好,他爹也是京城的大官,就因為想納妾,全家被永照公主那賤人害了,來兄弟,給小師父講講。」
「對對對,讓駙馬大人好好說道說道。」
一群山匪罵罵咧咧起鬨,仿佛得了什麼天大的樂趣,提到永照公主,更是要啐一口,恨不得生啖其肉。
若問嶺南山匪最恨的人是誰,所有人都會說永照公主。
他們不恨自己咎由自取,不恨帶兵的鄭沈弦,不恨鄭家軍隊,只敢把滿腔怒火發泄在女人身上。
「我……」
李北安強行被扣住肩膀,耳邊充斥著辱罵聲,入目是山匪們的醜態,他幾度開口,卻只覺得這一幕實在荒誕。
剛離開京城時,他亦是恨的。
父親被貶,兄弟背棄,自己做官無望……轉瞬間,世界就變了個樣子。
在被貶的路上,他終日酗酒,父親怨恨,母親消沉,他覺得滿腹心酸無人訴說,直到某日在客棧,他在後院獨自醉酒,正好遇見這群『兄弟』,對方聽見他在罵公主,立馬附和起來。
那時他還不知道他們是嶺南土匪,只覺得自己遇到了知音,聽對方說要去濰縣做生意,他只猶豫片刻,便答應了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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