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儒雅溫和的麵皮蒙上了一層陰影,自言自語道:「看來,小公主的脾性真是令人頭疼啊!
眯了眯眼,他一邊讓人叫來帶在身邊的門客,一邊讓人請來了秦嬤嬤。
秦嬤嬤較之剛出宮時的躊躇滿志,如今看著無端蒼老了許多,容顏憔悴。
自從上次公主消失後,他們一行人就再也沒有近過蕭沫的身,完全的被排斥在外,沒了用武之地。
秦嬤嬤等人到現在還有一些回不過神,只覺得世道變化得太快,嫡公主不就是個村姑嗎,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高不可攀?
她上前一步對著栗子瑜蹲身行禮:「見過栗大人,大人喊老奴來,可是有事吩咐?」
栗子瑜親切的讓她起身:「秦嬤嬤不用多禮,本官正是有事要拜託你。秦嬤嬤乃皇后娘娘身邊重用之人,精通宮中禮儀規矩,想必娘娘派你前來,也是存在好生教導公主的心意。」
「如今公主抗旨不遵,不通禮儀,流連此地不去,實不是為人子女之道,也辜負了聖上之意。」他溫言道,「莫如煩勞秦嬤嬤親往好生教導公主一番,讓其知曉禮儀規矩,遵旨早日啟程。」
秦嬤嬤臉上露出為難的苦意:「不瞞大人說,公主性子粗魯不馴,一向厭惡我等宮中出來的人,向來是不許靠近的,老奴怕是無能為力。」
栗子瑜眼裡難掩詫異,嫡公主連秦嬤嬤等都排斥,難道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宮中帝後夫妻的態度嗎?
是了,她已經知道帝後要拿自己和親,怕是連皇后一起怨上了吧。
俗話說的好,無欲則剛,若嫡公主對帝後沒了期待,自然再無畏懼。
搖頭笑了一下,送走了秦嬤嬤,栗子瑜招手讓自己的門客近前:「常清,過來。」
常清是一個長著長須的中年文士,看上去文質彬彬,眼裡蘊含精明。
「東翁,你這是......」季常清疑惑。
栗子瑜指了指桌上的紙筆,半闔眼道:「此番回京之行不利,本官少不得先上一本請罪摺子,自陳己過,請陛下寬宥些時日,容公主路上慢慢行!」
未雨綢繆。
既然知道嫡公主桀驁不馴,大概率無法在既定時間內按照旨意抵達京城,栗子瑜自然要為自己打算一番。
季常清明白了,說是請罪,其實不過是以退為進,點出造成行程延誤的罪魁禍首是嫡公主,最好隱晦提及自己的委屈,到時朝堂上自然會有人將矛頭對準公主,而栗子瑜就能清清白白的了。
不是他無能,都是公主囂張跋扈,違逆皇命之責。
季常清擼起袖子:「常清明白了,待我來磨墨。」
看著越發暗沉的墨水,栗子瑜自言自語了一聲:「嫡公主脾性粗率,野性難馴,不像明珠公主養在深宮,溫柔恬靜,倒是更適合和親北狄呢!」
季常清心頭一動,看來嫡公主是得罪大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