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四陰狠地咬緊了牙,扶著一顆大樹劇烈喘息。
頭頂傳來一聲鷹鳴,一隻大鷹展開雙翅從天空划過。
眸里閃過一絲厭惡,莫老四道:「我們不去陽城了,換個方向走。」
兩個夥計都是形容狼狽,身上血跡斑斑,聽了問道:「那我們去哪?」
莫老四蹲下來在地上劃了幾條線:「後面,前面都不能走,往京城的道路也被堵了,只能想辦法繞過去,再往南走。」
他沉思道:「前段日子我們都聽說了皇帝從民間接回一位真公主,此前就在珉王的封地不遠。我們找過去,然後想辦法混進迎接公主的隊伍里,直接去京城。」
作了決定,三人立即振作起來,開始想辦法鑽出包圍圈。
楊柳鎮上,凡是罪大惡極的該殺就殺,褚家的家財也被清理出來賠償了下去,剩下的細枝末節就交由本地知府蔡少傑來接手,蕭沫打算離開了。
她突然想起了承恩公,不由好奇地問韓重元:「你上次不是說承恩公走到半道上了嗎,為什麼這麼久還沒到?」
好傢夥,她還以為對方來勢洶洶要找自己算帳呢,結果就這?自己都要走了,人還沒到。
此刻她難得有了閒心,在屋檐下擺了張躺椅,拉了韓重元靠著,自己則愜意地枕在男人的腿上。
關於承恩公的情報,韓重元手上自然是有的。
他捋了捋少女臉上被風吹亂的髮絲,眯了眯眼:「承恩公在蘇州城停留不走,每日飲酒作樂,樂不思蜀,哪裡還記得自己外祖母一家屍骨未寒,還等著他收斂。不過,他的動靜的確有點奇怪,錦衣衛暗探查到他另外要了兩百禁軍,不知幹什麼勾當。」
蕭沫皺了皺眉頭:「皇帝未免太寵信他,連禁衛都交給他使用。」
韓重元垂眸凝視她,手指輕輕揉散她皺起的眉頭,感嘆:「因為他是皇后唯一的弟弟啊!」
天順帝不算是暴戾的皇帝,相反,他還可以稱的上一聲『仁君』。雖然執政手段軟弱,受制於文官,但性情溫和,也知道底層百姓辛苦,對百姓懷有仁心。
可是天順帝一旦遇上皇后的事,就容易失去理智,什麼原則都不顧了,只一徑地想著滿足皇后。
作為女人,擁有這樣的丈夫自然是幸福的;可是作為百姓,天順帝顯然是不合格的。
皇帝稱孤道寡,坐在天下至高的位置上,最忌憚的就是私心過重,甚至讓私心壓倒了公義律法。
蕭沫輕聲道:「讓一個不適合的人當皇帝就是災難,難道他就沒有想過皇后不想失去她的弟弟,別人就願意失去自己的親人兒女嗎?」
同樣是眼淚,悲傷不分高低貴賤。
在她看來,天順帝所謂的『仁』只是高高在上隨意施捨的憐憫,一旦遇到衝突,百姓就會被輕易地捨棄。
還有皇后,她本人出身微末小官之家,何以當了皇后就開始變得視人命如草芥,難道只有自己弟弟的命是命,別人的命就不當命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