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王視線瞄過他身後的殿門,隨即躬身道:「是。」
勤政殿中,錢如晦閉眼等待。
作為文官之首,掌握大半個朝堂,處理國家大事的重臣,他已經是個年近六十的老人了,周身積威甚重。
天順帝不滿他權勢滔天,可是不善處理政事的他,有時候又不得不仰仗對方。
「錢相,出什麼事了?」天順帝大步走來。
錢如晦立即起身行禮:「老臣見過陛下。」
「不必多禮,坐吧!」天順帝對著他還是很客氣的。
錢如晦卻沒有入座,而是皺著眉頭道:「敢問陛下,您有幾天不曾上朝了,可是身體有恙?」
天順帝懵了一下:「朕身體無恙,只是皇后她......」
錢如晦打斷他:「皇后自有宮人照顧,何勞陛下萬金之軀?而且,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承恩公通敵賣國之事,什麼時候恢復林將軍清白?殊不知民間物議沸騰,都言說如今接連天降大雨,是老天在為冤死的林家人不平,陛下什麼都不打算做嗎?」
錢如晦一代大儒,先帝時還做過天順帝的老師呢。
天順帝訕訕道:「這,這個,容朕再考慮考慮。」
不是他不想處理,而是一旦為林家翻案,承恩公這個已經死了的人難免被拖出來口誅筆伐,甚至連承恩公府也保不住。
此時皇后正是傷心的時候,要是知道弟弟死後被這麼對待,淪為罪人,還不得再氣昏過去,所以他暫時決不能給承恩公定罪的。
錢如晦神色嚴厲地盯著他:「陛下可知道民間有人渾水摸魚,散發傳單污衊陛下的名聲,說你是個縱容承恩公的昏君,你打算什麼時候上朝?」
天順帝臉色變了一變,沒人喜歡自己被說成是昏君,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搗亂,如果韓重元在就好了,有錦衣衛盯著,誰敢冒頭?
他把對韓重元不喜的心去了一分,心想還是得讓人快點回京,錦衣衛還是得由他掌著好。
天順帝正色道:「明天朕會上朝,處理恢復林將軍名譽一事,至於其他的稍後再論。」
他還是想將處置承恩公的事往後拖一拖。
錢如晦不滿意,但是也不能硬逼著皇帝答應。
他神情嚴肅地道:「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,剛剛接到的消息,彬州因暴雨決堤,洪水泛濫成災,波及附近幾個州縣,水患遍地,人畜死傷枕籍,哀鴻遍野。老臣建議立即調派物資人馬前往救災抗洪,不知陛下屬意何人前往主持?」
天順帝這下真的急了,彬州是距離京城最近的一個州,一旦救災不利,就會釀成瘟疫動亂,到時流民最大可能就是衝著京城而來,勢必會造成恐慌,一個不好會弄得朝廷動盪不安。
他皺眉思考,斟酌派哪一位信得過的人前去救災。
這時,一旁安靜的安王出聲道:「臣弟願為陛下效力,前往賑災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