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吞了吞口水,將那枚玉珠藏在袖間,轉頭走出亭廊,這些刺客若不是為了『洛河飛針』本人而來,那便是為了某樣關係甚大的東西,再結合今夜宵小圍山,便不難猜出。
但姬洛不挑明,而是接著呂秋最初的問題問道:「不知大師可知八風令?」
施佛槿雖有詫異,但他本是坦誠之輩,此事又與白門牽連慎重,甫一思定,便將所知據實相告:「大禹鑄九鼎鎮國,乃王權之象,傳聞得之可得天下,然此物於千年前下落不明。兩年前家師臨終之際告與我和師兄,其實九鼎一直存世,藏於江湖密境樓中樓,而大秦天王苻堅野心勃勃,才會費盡心思暗渡泗水,妄圖憑此物南下吞併九州!」
「昔年家師遊歷天下曾遇一奇人,此人說了些囫圇話令他二十年來百思不得其解,直至兩年前,他終於頓悟,想動身尋那奇人,卻因病重不得不回到塢中……」說到這兒,施佛槿頓了頓,神色肅穆,「家師懷疑,九鼎早已流出!」
呂秋忙問:「尊師是?」
施佛槿道:「家師乃河東支公。」
呂秋因為其母高氏的緣故,對佛學也知一二,聽他自報師門,心中皆一驚,問道:「『亦佛亦道』支道林?原來是即色宗門下高僧,幸會幸會!只是不知這九鼎與那八風令有什麼干係?」
「大和尚,莫非你想說這八風令是找到鎮國九鼎的關鍵?」燕琇在旁捂著嘴「呀」了一聲。她突然說話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,自己更是覺著自己道出了天機。
「非也。」施佛槿眼有寒色,繼續道:「師父令我暗中尋訪,可他病故後我毫無頭緒,也不知奇人身在何處,那時又因出西域修行,所以並未放在心上。直到半年前,我收到師兄的傳書,稱江湖暗傳,這八風令便是那九鼎所鑄!」
「我一路從塞外歸來,途徑敦煌過長安,偶然探得苻堅的暗樁已從泗水撤回,此事非同小可,少則半年多則一年,一旦傳出,不止江湖動盪,甚至南北諸國僵持的格局亦有可能被打破!我與師兄約在洛陽會面,但我剛入洛邑地界,便碰巧發現了這批刺客的蹤跡,誤打誤撞跟著他們入了白門後山。」
燕琇乍覺恍然,但細細一想又有許多細枝末節想不通,遂追問道:「那為什麼這『泗水樓中樓』的人要把鎮國九鼎熔鑄成八風令?又為何要將他們流傳於江湖?若此事當真,那為何二十多年前沒有傳出隻言片語?反倒是如今流轉街頭巷肆風生水起?」
「這就不得而知了。」施佛槿搖頭,甚為無奈,「只是從師兄信中字句來看,八風令是被樓中使者帶出泗水,這幾人必然身負重任,輾轉現於江湖想來定非本意!」
呂秋手中釣月鉤碰出「叮咚」聲,他整個人手一抖,忽然發問:「莫非, 『洛河飛針』手中的八風令就是她退隱江湖的原因?」
此話一出,四下噤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