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他的話,阮秋風垂首不語,拿出手帕捂住口鼻,咳嗽起來。
這洛陽曆來為樞紐之地,四方商賈往來不斷,姬洛看兩人對答並無異常,倒也沒再起疑。
幹完了活,管事招呼人退出去,姬洛心中擔心呂秋的安危,也不便久待。他正準備要走,身後忽然傳來呵斥聲:「怎麼幹活的,結了工錢走吧,這裡自會有人打理。」
姬洛在旁看著,原來是有人不甚把那口袋劃拉了一道口子,粟米流了一地,管事正十分不耐地趕人,若不是清楚始末,姬洛都要誤以為此人帶了什麼瘟病,刻意投毒。
他如是想著,腳下步子突然一頓——
不對!
回頭看去,那粟米流地不若泄水平緩,反而中間磕磕絆絆,好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!姬洛回憶起剛才搬運時的手感,他以往也幫高氏做些粗活,剛才那些袋子確實較平常的穀物硬上幾分,只是不太明顯,常人容易忽略。
再聯想到阮秋風和不見長安的軼聞,姬洛心中一震:莫非藏的是鐵器?不,還是說,藏的是兵器?
姬洛未敢久待,跟著眾人離開了院子,等管事關門止入,他想想覺得此事絕不簡單,又折回原地尋了暗處蹲點。
可屋中遲遲沒有動靜,這一蹲就入良夜,姬洛猛然睜眼,見大門未開,卻有三兩黑衣人從屋頂掠出。
時間回到白日。
江寄望無車無馬,全靠兩足步行,呂秋很快在中央大道上逮住他的身影。
這位「偽公子」先入了兵器行,又入了綾羅鋪,轉眼一頭扎進酒肆要了兩大壺烈酒,隨後又去了賭坊,途中還拐入一條小巷吃了碗肉糜羹。
呂秋從晌午一路跟到日落月升,倒也十分沉得住氣,知道這人滑頭,走街串巷實乃故布疑陣,心中更加篤信此人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。
果然,戌時過半,街上人漸稀少,江寄望進了一條后街,忽然沒了蹤影。呂秋追至正大為氣惱,耳中卻傳來幾聲腳步輕響,似有人從巷外而來,而眼下無路,逼得呂秋只能攀上一處私宅屋瓦,躲入一棵棗樹中。
「柯拔大人,事已辦妥,不知大人此番傳喚,可是上頭別有吩咐。」 柴扉輕推,有人迎了出來,說話的人正是江寄望。
呂秋別開幾枚樹葉,從縫隙里屏息細視。
來人中年歲數,人高馬大卻蜷著身子駝著背,看起來倒比江寄望矮了半個頭,遠遠瞧這輪廓,呂秋認出此人便是柯拔毅那位遠方叔父,柯拔林。柯拔林本是段氏一族的家奴,這種身材是長期躬身彎腰所至,倒也不奇怪。
「難道段氏和這群人互相勾結?」呂秋心中雖有狐疑,但絲毫不敢亂動,僵在樹枝上繼續聽他們講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