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聽說幾日前有賊人慾竊皇陵,後又私闖太原王府,三日前南逃,這不洛陽城正在戒嚴嗎?」馬臉男人繼續說。
「可盜走了什麼東西?」
「這就不知道了。」
這話一出,幾位穿著騎射服的燕人也朝那桌看去,嘀嘀咕咕私下議論。姬洛對皇族的事兒並不關心,到處覷看,不料回頭發現燕琇把那幕離掀開一條縫,滿臉儘是油光。
「阿琇姐姐,你怎麼了?」姬洛問。
然而燕琇並沒理他,反而就著凳子坐立不安,隨後跑向那群鮮卑人,指著城門口用鮮卑話問:「諸位可知,洛陽戒嚴,朝廷派來的是誰?」
那人答道:「段氏,武威將軍段艾。」
那邊燕琇聞言正發愣,姬洛卻忽然站起撞翻桌上茶碗,他心中一凜:遭了!段氏!柯拔毅的事情還未了,若此時進城,秋哥豈不是會同他們撞上!
「秋哥還沒有回來,我出去看看。」姬洛想著便扔下話,拔足衝出酒肆。
頂著大白日出來,姬洛左顧右瞧,呂秋的影子未瞧見,卻在閘樓前的吊橋上看見一故人——正是那夜白門中極廣場上匆匆一晤的「偽公子」江寄望。
姬洛不由思忖:此人後來並未參與「洛河鬼神道」之戰,如今現身洛陽,是替石雀兒跑腿,還是另有目的?莫非,那些江湖客還盤桓此地?此地在燕國境內,白門之故,秋哥都能被批為叛徒,那群「賊子」又怎會無視燕國朝廷招搖過市?
裝著滿腹疑問,姬洛向前跟了幾步,一群行商走卒推著車隔開了他的視線,等回過頭來,江寄望已經入了城。他跟蹤不便正要退走,忽然瞧見更要命的——只見那行商推車下一片凸起,姬洛本就比燕人瘦小,稍稍委身,立刻就瞧清了,那車板下藏著的,不是呂秋又是誰!
這下完了!
而另一邊,施佛槿拿出盤纏結了帳,對著燕琇忽然施了一禮,話里驀地變得疏離:「女施主,離隊多日家人必會擔心,洛陽乃西歸必經之處,權且盤桓幾日,定能匯合車隊。緣起緣滅自有定數,小僧無意將姑娘捲入此中,也當在此作別。」
「你……什麼時候知道我並非與車隊走散的?」燕琇想作出一副驚訝的樣子,可想想,以施佛槿的智慧,又覺得全在情理之中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施佛槿步出酒肆,眼中晦明晦暗,「敦煌拔刀相助實屬偶然,小僧,萬不敢承姑娘之情。」
「大和尚,你說緣盡,我卻不吃這一套!紅塵倥傯,我行我願行之道,做我心悅之事,愛我敢愛之人,有何不可!」燕琇將長鞭一甩,勾住酒肆的柱子從簾幕中躍出,攔在施佛槿身前,眼中有不輸男兒的豪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