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佛槿和姬洛無法插話,蹲在地上一人打量一具屍首,忽然,姬洛站起伸手去拔箭,旁邊的兵丁要攔,斥道:「別動,小公子你要做什麼?」
慕容琇橫眉冷眼掃過來,那些人立刻住了嘴,姬洛稍稍用了幾分力一帶,發現箭矢被卡住,立刻佯裝驚詫,指著那處細聲道:「阿琇姐姐,這箭拔不出來?」
聞言,慕容琇從馬前折身,立刻擺手:「起開起開,你這小子吃奶勁兒都使不出來,真該去閨房裡繡花。」
她伸手一拔,手中發力一滯,也發現被什麼一卡,本以為是箭上倒鉤塞在骨頭裡,可箭矢扎在腰腹處,都是軟肉,那必定是有什麼東西。
施佛槿兩指一拂掃開腰間玉帶,發現那凸起是一枚小令。慕容琇臉色一白,趁眾人未瞧清時飛起一腳,將那小令踢入段艾掌中。
「這是……」段艾將那枚小令在手上一翻,驀然發現其下有鮮卑文書就「上庸」二字,直指當朝攝政王。
段艾心知此事絕不能現在捅出,於是同慕容琇對視一眼,打算今夜就此作罷。然而他正欲開口傳令,遠處長街忽然奔來幾個僕從,一路哭天搶地,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清。
當先的是位老嬤嬤,跟在慕容琇身邊已有十來年,算是太原王府的老人了:「郡主啊,你可讓老奴好找,你說你這要是出了什麼事,老奴如何同王爺交代!」
慕容琇對著老人不若對著小卒一般乖張,因此聽著哭聲大為傷腦,一張臉苦笑著:「蘇嬤嬤,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?」
說完,還不忘狠狠瞪了段艾一眼,心想準是這個傢伙暗中報信。
「那日出了敦煌,隔日您就不見了,叫我們一陣好找,連人帶馬不敢歇,一路朝東來。」那嬤嬤約莫人老了,夜間視力不佳,也沒瞧清是個什麼情況,便一陣碎碎叨叨。她上前拉著慕容琇的手左看右看,連連嘆氣:「瘦了瘦了……」
慕容琇隨口嘟囔:「您老怎的此番沒有說教,倒叫我渾身發毛。」
旁人沒有注意老嫗的話,施佛槿為人秀敏卻往心裡去——
他在沙暴中救了慕容琇一行,同行至敦煌方別過,若按老嫗所言慕容琇隔日來追他,他兩人都是練家子,腳步非比常人,這老嫗粗手粗腳沒瞧出武功,就算他們在白門被困,這老嫗竟然只比他們慢一點點,卻也驚奇。
「偷跑?」
段艾騎在馬上饒有興致盯著她,慕容琇被看得不舒服,下意識將目光投向施佛槿,奈何那個大和尚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麼,根本沒理她,她心中頓時不大舒坦,只能把氣撒到段艾處,沒了好話:「段艾!從小到大你都愛同我抬槓,我現下只巴望早點回到鄴城,免得在這兒受你白眼兒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