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郡主的家僕。」姬洛順口道。
那人並無懷疑,反問道:「你往西邊走,可是奉郡主之令尋人?」
姬洛沒敢搭話,車裡人看他頗為警惕,復又嘆道:「痴人啊!你既是郡主心腹,可知郡主生母並非王妃,而是一位晉女?」
「知道。」
那人又道:「其實不止,郡主的生母實際是位奇女子,在下同已故的太原王為友,曾有幸見過一面。許多人都以為郡主生母已逝,但我知慕容兄曾暗中多次派人西行,不久前郡主還曾親出敦煌,你告訴我,此人是不是還活在這世間?」
姬洛心中久難平復,張口不知該說些什麼,車外忽然傳來騷動,有士兵高喊:「來者何人?何故驚擾使臣車架?」
那石雀兒已然追來,見車隊中有燕國皇室大臣,也不敢當面叫板,便低聲道:「在下追著賊子來此,不慎驚擾擱下車架,失禮了。」
車中人沖姬洛使了個眼色讓他避開,自己掀開車簾走出,道:「在下樑琛,奉燕皇之命出使大秦,此處並無賊人,閣下且退去!」
他宦海沉浮,雖一介文官,但說話自有幾分氣勢,石雀兒心中憋屈,但又不得不避開。
梁琛回到車內,見姬洛有幾分心不在焉,不由思索:剛才那人想必追著這小子而來,極有可能是朝中之人,莫非是上庸王?慕容兄在世時勤政愛民,禮賢下士,四鄰皆為忌憚,可自他逝後,桓溫北伐,燕國日漸衰微,被逼不得不向秦國求援,真乃奸臣當道,國運堪憂啊!
「我且捎帶你一程。」梁琛忽然道。
見姬洛不解,他嘆息道:「年少時書生意氣,也愛才子佳人之談,當日驚鴻一瞥,餘生尤為感懷。本以為只能感嘆這天妒英才,紅顏薄命,未曾想二十年變幻仍有轉機。小兄弟,這世道多艱,滿目瘡痍,梁某人便是聽聽這佳人未殞,福祿安康,也覺得滿足嘍!」
他這話中有話,說得姬洛似懂非懂——這人究竟是仰慕慕容琇的母親?還是單單不願美好的事物就此凋落呢?
梁琛果然守信送了姬洛一程。
姬洛與車隊分離後忽然落寞滿懷,一路向南朝荊州漫行,不自覺見走到欒川附近。這世上所有人都有念想,所有人都有應行之事,唯獨他少了過去,從此也不知要行往何方。呂秋又何嘗不是他的藉口,其實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。
只聽一聲鳥鳴,林中黑影一現:「小老兒已經等你多時了!」
姬洛一拍大腿,梁琛的話將他繞住,他江湖經驗不足,倒是忘了石雀兒這奸猾之人豈肯輕易退走,如今撞見,只能苦笑。
石雀兒知道他心思不簡單,不敢讓他遊走,立刻以吹箭對陣。姬洛此時沒有釣月鉤作武器,只能依靠變化之步躲閃,然而石雀兒根本不給他活命的機會,出手招招老辣要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