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什麼?」姬洛問道。
「因為你很像一個人,不是長相,是氣質。」林翁娓娓道來,雖是突兀,卻也在理,全是寂寞使然,「我年少時會些武功,走南闖北空有一腔豪情,而立之年後退居在一戶豪門中當個護衛,也隨那些小公子學得幾句詩歌。後來我為仇家追殺誤入洛河地界,被一女子所救,我說的那個人,就是她。」
「北方連年戰亂,草寇匪徒橫行,二十年前洛水邊有一奇女子,鋤強扶弱,懲奸除惡,為十里八鄉民眾口口稱讚,但從未有人真的見過這位女子。人人都說她是天仙下凡,久而久之,往來行商遊俠兒只當江湖傳聞聽聽,唯我知道這是真的。」
「洛河飛針?」姬洛脫口而出。
「沒想到你還有幾分見識。」林翁一愣,上下打量了他兩眼,語氣里聽不出喜怒,只聽他繼續道:「我曾被她所救,也被她困在這裡。」
聽到這裡,姬洛總算豁然開朗。
林翁所做的事就是這故事的無限循環,也許當年的『洛河飛針』只是想讓他在此避禍,也許那女子有幾分私心,但不論出於哪種,當感恩殆盡,最後都只留下這滿腹怨恨。
「你走吧,林翁,你年已近古稀,別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了。」姬洛長嘆一聲,「你畢竟救過我,我不想殺你,我們之間就此兩清。」
林翁卻不承他的情,罵了一聲「婦人之仁」,攥著口氣突然暴起。姬洛轉身看他撲過來,想都沒想拔出從石雀兒身上搜出的刀,往前一擋,刀進血出。
然而,林翁卻不是衝著姬洛,真正的目標是那塊石碑。石碑被他一臂撞碎,四面傳來「咯吱」聲。
姬洛頭皮發麻,立刻棄刀飄退開,機簧暗器紛紛彈射,一眨眼就將林翁紮成了馬蜂窩。見此情景,姬洛被逼退屋前,不敢再靠近籬笆。
「為什麼?為什麼明明可以找到法子出去,卻一定要傷人?為什麼我不想殺你,你卻逼我拔刀?為什麼?」姬洛終日平靜無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誇張起伏的表情,他對林翁兩敗俱傷的行為不解,抑制不住憤怒。
林翁最後還是擺了他一道,真的將他困在了這裡。
兩人隔著兩丈對望,姬洛瞧老人的眼眸慢慢清澈,嘴角露出幾分釋然的表情:「因為我沒法子再出去了……你看這酸甜草,我誤入了這裡,誤食山中毒,只有這種草能壓製毒性,別的地方沒有,我出去了也活不了。」
「哈,可我就是怕死啊。」林翁嘆息,「不僅怕死,我還不甘心,特別是瞧著你這樣蓬勃的小子,想我這一輩子就這樣過了,可你卻還有無數的可能,真不甘心啊。」
姬洛從他話中翻出破綻,不由道:「如果不甘心,那你為什麼沒給我服毒,你大可以用酸甜草控制我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