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來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。
回憶起姬洛離開後的日子,慕容琇三番屢次明示暗示,然而施佛槿當真如個呆子一般,將此情視若無睹。小郡主任性妄為,做事從來橫衝直撞,只憑心意,可和尚卻心如明鏡,且不說兩族有別,現南北局勢緊張,就說兩人的身份,那也是天差地別。
在洛陽接到王府家書後,慕容琇本想邀施佛槿同她一塊兒北上,然而施佛槿婉拒,令慕容琇傷心萬分,再加上還有個段艾暗裡作梗,於是兩人就此分道揚鑣。
十月末,鄴城反常地連著下了七日的雨。
慕容琇困在王府不得出,每日閒得不是同哥哥們鬥嘴,便是去王妃處請安吃茶,等夜深人靜後,再逐一暗查。
太原王病故後,她離家數月之久,府內事務不清,不敢貿然拿朱釵詢問,只能旁敲側擊尋慕容氏圖騰,偶然間在府後一處僻遠的院落髮現一檐鈴雕刻有半面類似之物。
慕容琇屏退侍從,良夜獨自徒步至此,聽院內傳來幾聲晉語清歌,推門而入,一名兩鬢華發的嬤嬤正在灑掃。
嬤嬤眼神不好,乍見她痴立於院中,扔下笤帚一步一踽走過去,喊道:「夫人,是你回來了嗎?」
「夫人?」慕容琇甚為疑惑,這院落不起眼,她從小得寵,在府中橫行,卻極少到這裡來,對這嬤嬤更是極為臉生。
近了,那嬤嬤聽她開口清脆,才瞧清是位年齡不過雙十的女子,雖身著短打,卻衣容華貴,想來定是府中身份尊貴之人。再細看那面容,嬤嬤撲通跪地,悲喜交加:「小郡主?你是……你是小郡主?」
慕容琇被她誇張的模樣嚇了一跳,嘴角一挽,揚鞭問道:「你識得我?以前怎麼從沒見過你,我且問你,這間屋子住的是誰?」
「這屋子……」嬤嬤摸了一把眼淚,啜泣道:「住的……住的……」
「你快說呀!」慕容琇看她哭哭啼啼有幾分不耐。
嬤嬤終於捋順舌頭,道出要點:「住的乃是小郡主你的生母啊!」
「我娘?」慕容琇也是一怔。
天邊忽然起了一聲驚雷,夜裡風起,積雨的黑雲滾過,沉沉壓在人頭頂。慕容琇忽然想起往事——
很小的時候,慕容琇便知道王妃貴為王妃,卻不是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母親。她時時詢問乳母,可乳母是她出生後才撥調來的新人,因而一問三不知;她問及王妃,王妃也三緘其口;最後沒有法子,她便央求父王,父王卻告訴她,她的母親生她時逝世。
慕容琇素來敬重父親,不想觸及他的傷心事,從此後便閉口不談。
有一年新年,她隨太原王府眾人去宮中赴宴,夜宴回來,見人人父母親,兄弟愛,心中難免酸楚,便一人偷跑到這裡,於屋前痛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