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艾被她一駁,倒也不生氣,而是從懷中抱出一隻雪兔,往前一遞:「前幾日城外駐軍營地里發現的,我看你整日不出屋,不如讓這小傢伙兒陪你解解悶。」
慕容琇瞥了一眼,沒接,直著脖子笑得有幾分陰陽怪氣:「你就不怕我宰了吃肉?」
躺在房樑上大氣不敢出的姬洛將兩人的對話分毫不差聽到耳朵里,心中費解,不明白為何人可以如此偏心。再轉念一想,慕容琇和段艾唱反調自然得跟她的哥哥們沒什麼區別,倒也沒那麼奇怪,好像已經成為一種常態。
反觀施佛槿,慕容琇明里一口一個大和尚不屑地叫,但心意如何,明眼人是能看得出來。
姬洛在心裡不由感嘆,人酷愛追尋一些得不到的東西,或者不易得到的東西,而在身邊的,易得的,往往又陰差陽錯未擱在心上。
「若吃肉的話,你記得分我一條腿,烤得酥脆一點,多灑點鹽,我口味要重些。」段艾自然也對慕容琇知根知底,她怎麼說,自個兒就怎麼接,一時讓姬洛看得好笑不已。
果然,慕容琇癟癟嘴,不想開口了。
看她泄了心頭火,段艾方才正色道:「我瞧著你待在鄴城心中憋悶,沒了在洛陽時的舒心暢快,許是見到舊景思念亡父,或者被京城的暗涌壓得喘不過氣。無妨,我已上書陛下,准你洛陽送嫁。」
慕容琇眼一睜,心中撼動,可面上並未表現。
段艾瞥了一眼,繼續道:「我會同陛下請命鎮守洛陽以西函谷關,你若是想在洛陽久住,我們也能時時見面。」
「你知道我不是因為……」慕容琇張口,可望著段艾那張臉,話到嘴邊卻什麼也說不出來,只能揮手送客,「……也罷,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。」
待段艾走後,姬洛從樑上落地,慕容琇對著窗外發呆,也不理人,單單揮手道:「你也走吧。」
姬洛抬腿往外行,慕容琇突然又反悔了,在牆下攔住他,眼中閃爍。瞧她支吾半天,姬洛垂眸,不禁問:「阿琇姐姐,你真的要嫁嗎?」
「真的。」慕容琇答道,姬洛正欲頷首,卻又瞧她痴痴地笑了,一如當初洛陽城外初見時那般惹眼,「也是假的。」
「假的?」
慕容琇招他附耳過來:「八風令的下落,我已經有一點眉目了,再給我一點時間,我一定能找到。」
婚嫁日定在了年初十,晉朝士族採用周禮,納采、問名、納吉、請期、親迎等禮數也一併隨了周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