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不是被蟲咬了?」
「咬個屁,大冬天的哪兒來的蟲子?」
倆兵丁吃痛,伸手摸了一把脖頸,可血早被凍住,攤手一看,又沒瞧出個所以然。
「趕緊走吧!」當先的高個子那個戴好兜鍪要行,回頭拽了一把發神的矮個子,結果這一拉,高個子手腳無力沒站穩,差點摔個臉朝地。矮個子忙伸手去扶,兩人徹底堆一塊兒了。
城上的校尉不耐煩喊道:「你倆磨蹭什麼,是還想吃軍棍嗎!」
兩個兵丁屁股一緊,使勁兒要爬起身來,可是足下實在乏力,便以為天寒凍得手腳抽筋,可這藉口不妥當,說與校尉反而要招禍,由是只能裝模作樣哼哼唧唧兩聲。
校尉瞧著不對勁,也跟著下來,看兩個人扶著腰,地上又有滑痕,心知是人摔了,怒其不爭地渾罵道:「沒用的東西!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,又讓那些個氐人看笑話。」可校尉畢竟也是個漢人,天寒地凍於心不忍,便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:「罷了,腰傷可大可小,去躺著吧,等養好了再來領責,軍棍是跑不了的!」
趁他們說話,姬洛背著燕素儀往城樓上去,不過沒人想到,那校尉性子急罵了兩聲口乾舌燥,人一渴就下意識找水喝,目光一瞥就瞧見背後兩個影子滾過,趕緊轉身呵斥住。
姬洛聞言乾脆轉過身,燕素儀在背後壓著他的手,落到地上勉力站著。
待看清姬洛兩人的穿著,正愁少了兩個當值兵崽子的校尉登時鬆了口氣,問道:「你們是剛才換下來的?」
姬洛正在觀望,咬牙沒吭聲,校尉沉默一刻,以為他不開口是自知理虧慫成了個蛋,先裝著罵人,再點了任務:「換防為何不回營?別以為不知道你們想幹嘛,憋不住嗎!軍中狎妓不要命了?去去去,上城樓頂著,今夜的事我就暫不上稟。」
事情峰迴路轉,姬洛和燕素儀對視一眼,送到眼前的機會如何不要,當即哆嗦著往城樓上去,竟也沒被看出傷情。
巡邏校尉一走,人方拿著長|槍站定,旁邊一老哥突然沖姬洛投來同情的目光,癟著嘴有些幸災樂禍:「你倆可真倒霉!不過要我說,憑什麼挨凍的是我們,校尉就是個軟腳蝦,欺負我們有什麼用,怎麼不見他對那些氐人又喊又罵?」
宿衛軍該軍紀嚴正,可姬洛碰上的,恰恰是四軍裡頭最為混雜的一支。苻堅當政後,力倡胡漢相融,不僅任用漢臣,也招募漢兵。而這宿衛兵不同中軍外軍在前線同人廝殺,安生的年份是個好差,於是什麼牛鬼蛇神都往裡塞,以至內部頗為複雜。
讓姬洛扮個文士那還像模像樣,但他這樣子做個武兵,模樣秀氣實在不似個大老粗,更何況他與軍隊從前無半毛錢關係,怕露底,因此板著臉一言不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