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「不」字生生卡在姬洛喉嚨里,他閉上眼睛,扶著飄搖要倒的燕素儀折回原位,又被燕素儀搭著的手掐了一把,好在穩住了神智當機立斷喝道:「有人犯瞌睡墜城了!有人犯瞌睡墜城了!」
慘叫驚人,一時間周圍的兵丁都圍攏了過來往城下看,有驚恐的,有不屑的,有呼喊救人的,但多的是三言兩語唧唧歪歪看熱鬧的。那校尉也快步走來查勘情況,此時,有人說了一句:「是五營的朱慶!」
兩人此刻恰好站在拐角,看熱鬧的雜兵們都擠在難邊,而眼下兩人見這混亂,往後退縮正好走到了北邊。
風雪漸漸更大,迷人視線不清。燕素儀背身將姬洛和旁人隔開,把固定王旗的繩子拆下往外扔,順手還推了一把:「就是現在,快走!」
「為什麼不等……」
姬洛想說,為什麼不等待會開城救人再混出去,可惜,他還沒說出口,自己已經凌空飛出,他不想死,只能認命地拽緊了繩子,從城樓上滑下去。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
先不說夜半無令能不能隨意開城門,九丈城樓摔下去,非死即殘,一般人哪裡還有命?更何況——
「剛才站在這裡值守的是誰?」
其他的兵都左顧右看,燕素儀來不及走,擋住背後的繩子,窩在人群里低頭盯著腳尖。這時,有人便把剛才頂班的事情說了一遍,果然,那校尉立刻沖她走去:「跟你一起的人呢?你們是哪個營的?」
燕素儀依舊低頭,丹田蓄力引起內傷復發,嘴中含著一口血沖那校尉一噴,冷笑一聲將袖中玲瓏針全部打出,趁飛雪揚起,立刻抓著繩子從城樓縱身一躍。
校尉拿手背揩臉,身邊爭功的小兵立刻抽刀砍繩子,燕素儀下落到一半時秀眉一擰,想要提氣運輕功,可重傷之下丹田早已空空如也。
終究來不及。
「不就是一個死嗎!哈哈!」燕素儀突然狂笑,隨著斷開的繩子飛速下落。
「快去稟報將軍,有人混入宿衛軍中!」
「細作跳城,已經伏法!」
少年沒有獨自逃生,而是從雪中瘋狂奔來,伸手想接住那個人:「前輩,燕前輩!」風雪狠狠往他嘴裡沖,出口的話早糊成一團。
胡鬧啊!沒有了內力還伸手來接,雙臂是想廢掉嗎?燕素儀一生涼薄,但終究不是鐵石心腸,她伸臂一推,從姬洛身側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