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洛驀地也喪失了興致。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為南珠說點什麼,可又沒個開口的立場,只耷拉著頭有些打蔫。燕鳳跟著他身邊躺下來,姬洛笑了一下,開起玩笑:「子章兄莫不是也想聽故事。」
「非也。」燕鳳拖長調子故意調侃他,「你看,文姬歸漢,吾亦歸國,姬兄弟可是歸鄉?」
姬洛盯了他一眼,默然不語。燕鳳嘆了口氣,繼續說:「你返燕,跟我不是一條路,我們也要分道揚鑣了。」
姬洛強扯出一個笑容,道:「也不知道日後還有沒有機會到代國來。」
「誒。」燕鳳忙擺手,突然直起身子,看著天邊流霞,少了幾分書卷氣,多了些深思,「有些話,說不得。」
姬洛疑惑。
燕鳳正色道:「鄙人自幼研習陰陽讖緯,那日峪嶺初見,就覺得姬兄弟與眾不同,有的話恐一語成讖。」
「讖緯?」姬洛不解。
「你知道嗎,大秦天王苻堅身後便有一道讖語。傳聞他生時十二足月,神光天照,背起赤文,寫著『草付臣又土王咸陽』(注1),當時有人道他貴人天相,你如今看看,秦隴大地咸陽故土誰主沉浮?」
姬洛恍然大悟,原來讖緯之學便是預示吉凶的隱語,這麼說來,始皇之時出現的『亡秦者胡』也當歸於此類。
談及此,姬洛不自覺中想起篤信命運的燕素儀,心頭沒來由一顫,再憶起剛才燕鳳說初見,忽然大笑,揶揄道:「子章兄說我與眾不同,可是也有什麼讖語?」
燕鳳驀地站起,對袖作揖,極目長空高天,朗聲道:「讖語嘛不敢說,臨別之際,唯贈君一道祝頌,願君此去如伯夷、叔齊,無怨無悔,求仁得仁!」
作者有話要說:雲中盛樂城這個名字真是好聽,現在好像是在內蒙古境內。
本章沒什麼特別要說的,大家看文愉快~
注1:這個讖語《晉書》里有詳細說,大概就是說苻堅以後要主咸陽,後來就真的稱帝了。拓跋什翼犍請燕鳳這個故事《晉書》里也有。
第39章
「啊嘿——」南珠在車隊前心不在焉地頻頻回顧,看見牛車上兩人交頭接耳相談正歡, 不由生出幾分『妒意』, 吆喝道:「你們倆背著我說什麼私話呢, 都不給我聽,氣死我了!」
「我們說……」燕鳳剛要開口,卻被姬洛攔下,他可不是什么正兒八經讀書人,規矩沒那麼多, 學著江湖人的口氣,逢男逢女都能說些不著邊際的渾話。只聽他扯著嗓子笑:「我們說,不知哪家好兒郎有這個福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