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一道急促的破風聲,姬洛硬接一支冷箭,手沒來得及撤回,連珠箭已朝著重劍客的後心而去,他立刻掛在馬上身子一歪,拿右手去掃。然而架不住連珠箭奪命,頭一支箭頭是偏了,可來的第二支快得從胳肢窩下飛入,來不及擋開,正好撞在姬洛的鐲子上。
「叮咚——」
晶瑩透亮的鐲子崩出裂紋,紛紛碎開。
「什麼仇什麼怨,不過就是喝花酒欠了點錢,至於要老子命嗎,打個屁,老子心都碎了!」重劍客捂著心口,把廣袖往後一甩,風姿頗為瀟灑,倒是應了那鐲子斷開的脆聲,「可兜住了,老子這八瓣玲瓏心!」
姬洛失笑,心中卻覺得暖,承了他的好意低頭將碎片兜住,身法騰挪,倒是恰好躲開了陰十一突生的一擊。
「妙哉,妙哉!」亂戰中,陰十一突然狂笑不止,飛掠出戰局,一時有些發癲:「哈哈哈!不打了,不打了!一個賊精,一個充傻,沒意思!」
陰十一收起鐵爪藏於衣袖下,他眼睛毒,可算是看明白了,這使劍的人功夫還沒露半,藏著還深哩,繼續糾纏下去不過是給人當槍使,便乾脆脫戰:「算你小子走運!哼,莫不是以為我要竊你武功?呸!我還看不上!」
姬洛氣得要吐血,心想:這人脾氣又臭又怪也就算了,方才凶神惡煞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模樣,現在又說走就走,當是耍猴嗎!
人老了沒勁兒,嘴巴上也要氣姬洛一下,反正在陰十一眼裡,年輕人都耐抗:「老夫多年前往南疆去,碰上個人結了大梁子,那人一手功夫撥雲弄月,方才瞧著你有那麼幾分味道,呵,不知他死活多年,還以為你跟他有關,總算能算一算帳咯!」
陰十一說完就走,當真來也莫名其妙,走也莫名其妙。只是,走前不甘心瞥了一眼馬上那位揮重劍的傢伙,往事休矣的落寞和俠氣正當的艷羨來回交織。
人真的老了,討不到好就走,看見年輕人青出於藍,更是失落滿懷。
嘴角的抽搐掩不住姬洛心中的憋悶——
他運氣是有多差,走哪兒都能莫名其妙跟人攀上點關係,惹出一堆事端!
「走!」
這時,重劍客滿臉通紅,打他使劍開始,內力打通經脈,酒氣賁張而出,莫名升起幾分醉意。反正陰十一都走了,他立刻揮鞭,□□馬兒吃痛,衝著南浦城的方向莽莽撞撞奔過去。
夔州地界,南浦是個大城,車馬行人相歇,城中樓肆如星。重劍客醉紅臉,在馬上搖搖晃晃,大白日直闖城門,跌跌撞撞向那通衢大街而去。
他人在馬上欲摔,姬洛伸手提著他領子,那人回頭一瞥,眯著眼盯著姬洛另一手捧著的玉鐲碎片,咂咂舌:「先說好嘍!賠不起!縱然把我屈不換賣了也賠不起!」
「屈不換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