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對對對,就是這句!」姬洛漢話發音與夔州有所不同,巧雨人倒是機靈,稍稍想了想覺得幾個音不差,便歡喜應道。
這兩句也當不上詩,乃是大漢末年桓靈兩帝時傳唱的一首童謠,兩句之前還有兩句,但意思都差不多,原本諷的是當時官途污臭,多是賣官鬻爵,導致選賢舉才出的都是些表里不一的傢伙。
不過為何十七娘要說這話?
姬洛不太明白兩者間有什麼關係,他垂頭沉思,心裡將那兩句詩默念了兩遍,沒留意差點兒撞上走在前頭的巧雨。
巧雨目光躲閃,有些不敢看他,過了會才怯生生地說:「姬洛,你真行,這都能猜出來!」
她像是心中下了多大決心一般,愣是把袖口搓出了褶皺:「幼年家裡窮吃不起飯,聽說北方征戰缺人口,阿爹便將我賣給胡人,那些胡人兇惡得很,不僅打女人,還食人吃肉,幸虧遇到姑姑才得以活命。我從小就沒念過什麼書,真羨慕你們這些……」她找不著一個好詞兒來修飾,尷尬地卡在那裡,「哪像我們,說話都惹人笑掉大牙!」
這世上多是可憐人,姬洛心頭替她惋惜,巧雨有這好學的勁兒,若生在金貴之家,該是別樣人生。然而,姬洛什麼也做不到,只能安慰她:「有人識文斷字,卻不乏披著禽獸皮;姐姐雖目不識丁,卻有顆坦蕩心,彌足珍貴。」
巧雨笑道:「你看,慣會哄人!」
她這一言一笑,反倒給姬洛開了竅,十七娘早年武林闖出名頭,可不是什麼閨中大家小姐,想來見識雖寬,學識比之一般才子卻不是一回事。剛才那詩句若是不結合史事,光打字面瞧,是極易被誤解的。
高第良將怯如雞!
本該是於世稱頌的人,結果還不如屠狗輩,莫非這左飛春以前祖上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?如今家道敗落才淪落至此?
姬洛走了兩步,忽然聯想道:莫非……這屈不換也跟這人一樣不同常人,是個承祖上榮光的?而這十七娘沒掃地攆人,乃是一眼看出了家底?
聽起來真是荒謬至極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