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香囊落到一個背短劍的文士手中,那人只簡單的拱手稱謝。
最後一個香囊,擦過俞鶴追的手,落在了姬洛和屈不換的桌案上。屈不換一激動,不忘給自己腦門上來一下,順帶還拽翻了姬洛。
俞鶴追氣得牙痒痒,剛才被他勸的那個魏啟,立刻翻臉罵人:「什麼婊|子貨,一個女人也敢裝大!」
魏啟口不擇言,俞鶴追立時變了臉色,要捂嘴沒捂住,鹿台的暗衛當即衝出來,三兩下拿住給叉了出去。那俞公子本是想拉攏些江湖人,此刻見人惹了禍,也乾脆袖手旁幹起來。
場面此刻推到高|潮,紅綃拍手示意,道:「桑姐姐讓小妹問三位,回首往昔,可曾有什麼讓諸君難以忘懷之事?」
眾人以為會聽到什麼清談大論,然而到了最後竟是說故事,不客氣講,這題越出越沒個水準,倒真像是遊戲一般。
不同於前兩題有侍女呈來筆墨,這第三題卻不用寫的,而是用說的。
「不如,就從這兩位公子開始吧。」紅綃嘴中含笑,指了指堂下,「不知方才是哪位作答的?」
姬洛聞聲一看,果然說的是他和屈不換,這會子無法頂包,他乾脆伸腳把醉鬼給推了出去,指著人朗聲道:「他。」
屈不換回頭瞪了一眼,事到臨頭也沒法退縮,摳了摳腦袋,磕磕巴巴說道:「依我看,這世上沒有難忘的事,只有難忘的人,但凡跟這人有關,大概是一輩子都忘不了……你們都說剛才那舞驚為天人,那是你們沒看過……」
不知為何,屈不換猶豫了一下,那個名字沒有念下去,話鋒一轉,到了別處,「傘上跳舞算什麼,我還看人刀上跳過舞哩……十多年前,我在月牙泉邊遇到了一個野丫頭,她搶了我的東西,還反咬我一口,跑了……後來我們重逢也是在一場不輸當下的豪宴上,不過,那場宴席可不像這般和樂,死了很多人呢……她並不知道,那其實是我們第二次相見……」
屈不換思緒紛亂,說話也沒什麼邏輯,想到哪裡講到哪裡,聽的人都一頭霧水,好半天才拼湊起故事輪廓,吱聲問:「你找那姑娘叫什麼名?」
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真正的名字,我都喚她……喚她枔又。」屈不換頓了頓,「說來可笑,我還不曉得是哪個『枔』,哪個『又』。」
「啪嚓——」
雅座里傳來陶杯磕碎的聲音,眾人都在這一聲脆響里,默然不語。
姬洛突然懂了為何屈不換非要出入花樓酒肆,想必是他打關外來,問哪兒姑娘最多,自然有人以為他是個浪蕩客,便指了這條不歸路。
究竟是什麼樣的人,什麼樣的故事,才能讓一個人如此念念不忘呢?姬洛沒來由希望,那桑姿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