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兩人張口結舌,桑姿痴痴一笑,把那刀往牆上一剁,手旋轉刀柄咬牙不停往白牆裡摳,狠狠道:「這麼多年了,我過的什麼日子!同樣是罪臣之後,為什麼我必須在這裡背負滿門的罵名,夜不能寐活受罪,她卻可以在關外活得心安理得逍遙自在?」
「你問我要什麼?」桑姿驀然抽出刀,推手擦著屈不換的臉甩出,憑著柔體術繞過姬洛,一爪直取那醉鬼的脖子,「我自然是要你的印鑑,不然你以為十七姑為什麼會留你在鹿台,你說對吧,匈奴的烏蘇王子殿下。」
屈不換也不是個軟柿子,從桑姿道出印鑑開始,他心中已有底數,立刻肘壓腿掃,闊劍一轉往他身前壓。
桑姿不想被腰斬,借著身輕如燕的功法飛開,不過人卻沒往後退避,而是從頭一個空翻,向前落到屈不換身後,對著門口喊了一聲:「誰?我不是說了今夜不需要人伺候嗎?」
門外果然立著一道纖細的人影,梳著兩個環髻,髮飾尤其眼熟。
「是紅綃!」姬洛觀察細緻,靠身形辨出,脫口喊道。
事關機密,這夔州出去荊楚之地有朝中重兵駐紮安營,若今晚的話被無關人等聽去傳出,遲早會惹來禍端。桑姿當即不再管屈不換,撞開大門要將紅綃拉進來。
門外的人沒吭聲亦沒有躲閃,等桑姿以手作刀劈開門,紅綃垂著頭手上托著盤子,盤子中一隻小碗盛著滿滿豬血。
姬洛在白門見過人死不立僵,短時間內還保留活著時候的氣血的樣子,當即心下一個答案呼之欲出——
「桑姿,她已經死了!」
清亮的聲音喝出,然而,桑姿就像中了邪一樣一動不動,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碗血,手抖得不像話,饒是屈不換這個匈奴漢子也為這詭異的一幕發了一身冷汗。
「別看!」姬洛已經衝到前頭,抓住桑姿的後領強行將他拖入屋中,將人推到趕來的屈不換懷中,後腿把門一鉤,背過身去往兩人身上一撲倒地。
門外傳來慘烈的撕扯聲。
大漠裡多吃牛羊,宰殺牲畜是常事,屈不換身為匈奴王子雖然不需要親自當個屠夫,但那些場面多是見慣不慣。
猛然砸個人來,他後腦著地雖撞了個兩眼昏花,可耳朵卻不背,門口那撕扯聲分明是骨肉崩開的聲音,他忽然就懂了——
紅綃的身上一定帶著某種機簧,有人暗中控制,桑姿開門,暗器是衝著他們來的,可剛才姬洛反應快關門一擋,要知道眼前的可人兒乃是十七娘極其看重的,屋子加固用的上好的材料,門板雖不至於擋住所有,但關門帶動的勁力卻將爆射的暗器回彈,打在了紅綃身上。
好殘忍!
樓頂的青瓦上浮起細微的腳步聲,屈不換耳朵一動,抻手一摸,拉過重劍往頭頂揮,頓時瓦上拉開一條縫隙,漏出天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