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十七娘當頭一擊時,趙恆義能伸能屈能狠下心,突然撤了手,雙膝著地一跪,高呼:「求十七姑成全!」
水袖落在他的額頂,十七娘遲疑一刻,手臂往下一沉擊打在胸前,趙恆義立時雙膝於地退行了兩丈遠。
十七娘上前捧住他的臉,一字一句嘆道:「很多年前,我也是這樣求人的,但是我後半生不僅聲名敗盡,也永遠活在悔恨中。來錢的門道那麼多,你偏要選這最兇惡最為當世不齒的,哼,人缺錢缺到一定程度,什麼都可以賣,骨肉,性命,甚至良心!」
說完,她猛地推開跪地的人,眼中湧出殺機。
那一瞬間,趙恆義真的怕了,憑藉小聰明和善於偽裝而在四劫塢混得風生水起的他,自恃沒有拿不下的人,可他剛才覺得,十七娘眼睛像兩簇煉鐵的真火,能將他的假面燒穿見骨,好像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思。
就在兩相僵持之時,門外突然傳來鞋履足音,巧雨破門而入,口中嚷嚷著:「姑姑,不好了!出事兒了!」
「何事?」十七姑問道
「堂中死了個人!」
「哪個不開眼的在我鹿台鬥毆?死了就死了唄!」十七娘雙手往腰上一叉,一腳踩碎滾地的陶瓶,也不再去管趙恆義。
巧雨畢竟是個年輕姑娘,性子又與四平八穩不沾邊,只瞧她忙搖了搖頭,著急得不行:「姑姑,死的是俞鶴追,就是夔州富豪俞疏聲的獨子,他武功不行耐不住有錢,萬一他……」
樓里的客人多,十七娘其實是不大記得住俞鶴追長什麼樣,不過如果真如巧雨所說,那確實有些麻煩,然而鹿台多年屹立不倒也不是什麼吃素的地方,這小姑娘如此焦急鐵定是別有原因。
於是,十七娘起手罩了一件黑衣從頭到腳裹住自己,而後往外推了巧雨一把,問道:「殺人的是誰?」
————
等趙恆義和十七娘趕來時,鹿台堂中正在武鬥,一眾看戲的賓客秉承著事情沒落到自己頭上的輕鬆態度,在周圍站了一圈看人打得那叫一個激烈。
「住手!」十七娘使出『妃子笑』一呼,再大的場面也給鎮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