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人就要往下墜,突然一道倩影斜來,不情不願地撈住了他的手臂:「喂!背重劍的,你要是死在這兒,我可瞧不起你。」
屈不換迎上桑姿的目光,哈哈一笑:「這不得借你吉言,哦不,吉手!」
瞧他危機關頭仍沒臉沒皮嘻嘻哈哈的模樣,桑姿白了一眼,心裡噁心,沒好氣道:「上我繩上來,我身輕。」
出了險情,姬洛耐不住了,若不是夜色與山高,他們早摔死不知幾回,幾個人輕功其實都不弱,一直卡著不上不下乃是要分心對箭,眼下看來唯有劍走偏鋒,爭得分秒才能盡數走脫。
「各位,待會不論發生什麼,請務必莫回頭!」姬洛揚聲一言,沒等他人搭腔,率先沿著繩子下放,他本就處於幾人最低,霎時便將距離拉開。
弓箭手瞧有人挑釁來,自然將矛頭對準這少年小子,然而姬洛畢竟跟呂秋學得幾手釣月鉤,拉著繩子橫飛,愣是讓人摸不著皮毛。
他可不是傻子,弄這一出不是為了當靶子白白吸引火力,而是方才在心中已觀星推演,此刻中宮之月恰離畢星,乃是有雨滂沱之象,而夏季夔州多西南向的薰風,當下地勢暗合,正好!
趙恆義眼睛尖,看他一手往懷中掏,立刻懂他要作甚,張口贊道:「有膽識!姬洛小兄弟,莫怕,我會接應你!」
烏雲疾走,夜風忽地喧囂,風起時姬洛嘴角一撇,袖口遮掩的瓶罐被搓開,一抔藥粉揮開一丈多,被風向一帶,恰恰落了這些兵丁當頭。
趙恆義給的藥粉不是單純的蒙汗藥,而是致人手腳發癢難耐的下三濫猥瑣貨,效果足得很,雖然不至於藥倒整個營,但入夜風急又沒人瞧清他虛晃一招,當下頭三排都折了,搭在弦上的箭紛紛脫靶,後頭盯著的教頭、校尉直罵娘。
趁這緩和之機,十七娘等人都運足了勁力,一口氣上攀九霄登了絕頂。姬洛見人都安全撤了,自己功成身退也跟著奮起直追,方才揚言要接應的趙恆義仿佛天生帶著坑人屬性,過來搭手時被十七娘的水袖絆了一下,遲了,沒把人給撈住。
姬洛下落兩丈無處借力,弓箭營里的教頭已經反應了過來,挽過紫檀大弓,三支長箭連珠而出。
姬洛先前不想過分惹眼,所以特意將內力藏拙,現下這三箭來勢洶洶,上下觀戰的人都噤聲失語,他也不能不自保。正待和著『天演步』來一出分光化影,卻有一道黑影急來,憑空里截住了他。
「俺來也!」
來人穿得破爛如乞兒,他長臂一抗,粗製的衣服硌著姬洛臉有點兒疼。人是傷大雅了點兒,但奈何武功奇詭,懷中躍出銀光一道,沒兩指寬的細劍橫豎一斬,不僅截停三支連珠箭,且穩當地斬落銀箭頭。
「俺去也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