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飛春有些失望。他搞丟了自己的八風令,此刻後知後覺羞赧懊喪,想將功補過卻沒個機會,不由長出一口氣,凸著眼珠把嘴唇往裡一吸,突然一陣茫然。
「慢著!」屈不換奔過一棵大樹繞臂回身來了個急剎,忽地一拍大腿,解下肩上的重劍沖左飛春擺了擺,道:「不過這把重劍倒是我師父給的,湊了個出師禮。」
「我看看。」
左飛春走近,伸手拂過劍身,姬洛也一併跟了過去圍觀,兩人都沒看出什麼特別。此劍長有三尺,寬約兩掌,兩刃未開,劍柄纏著緱帶,劍身形制古樸無紋,最多就是兩面刻字有些惹眼。
「天柱,地維?」姬洛指著那四字念出口,卻不得解,遂問,「屈大哥,你這把劍有名字嗎?」
根據古書記載,天柱、地維都是維繫天上地下的扶持之物,並沒有什麼特別,刻在寶劍上最多也就是取個『劍刺青天』的意思。
「老子又不是讀書人,不愛瞎起名兒。」屈不換收了劍,又背回背上,瞅了一眼磨磨唧唧的姬洛,道,「我就喚它『老哥』,我的武器就是我的兄弟。」
左飛春摸著下巴贊道:「有風骨!」
說時遲那時快,兩道水袖突然抽過來,照著左飛春兩頰啪啪要扇:「不曉得是誰在南浦城裡混得跟坨狗屎一般,還學人說風骨,我呸!」
十七娘在前頭岔口,橫眉豎眼,叉腰聳肩,見左飛春滑嫩跟條泥鰍似的躲了去,又揪著姬洛和屈不換罵:「你兩個站樁木頭嗎?咱在這兒林子頭是逃命,可不是來曲水流觴的!」
瞧她雷聲正大,三個男人都哂笑一番,左耳進右耳出,默默跟著繼續跋涉。
跑了一天一夜,諸人行到奉節,腳下是魚復縣,前頭是白帝城,外面洶洶江水千年奔流,萬古不絕。趙恆義提議過江下荊州,取兩點原因,其一,荊州下通湘贛,東達江淮吳郡,出路多;其二,不說四劫塢據點在此,便是雲夢大澤中的帝師閣,就足有震懾之威,這些流氓兵卒,自然不敢造次。
幾個主事兒的人一合計,由十七娘拿了拿主意,決意趁夜尋船家從夔門渡江。
沿江多漁戶,十七娘和左飛春在夔州久居,方言人情更通,便趁夜敲門借船,鹿台的姑娘紛紛摘下首飾珠玉,為遊說集資。
